第64节
周浩看他数他哥的好,觉得刚才笑人家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管赵小狸是不是胡编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你哥确实挺厉害的,你会打陀螺不?我新削了一个。”
“不会,你教我!”
两个小孩蹲在院子里研究陀螺,周浩把鞭子递给赵小狸,手把手教他怎么甩。
赵小狸试了两下,陀螺歪歪扭扭转起来,他“哇”了一声,又试了两下,陀螺“啪”地倒了,他也不气馁,捡起来重新缠绳子。
两个人蹲在地上头碰头研究陀螺的转速,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谁也不觉得热。
下午四点多,刘秀兰端着小板凳去村口的老樟树下占地方。
这是李家屯夏天的固定节目。
树荫底下坐一圈人,蒲扇摇着,嘴皮子翻着,谁家牛下了崽、谁家媳妇肚子大了、谁家男人在城里找了相好,消息比广播站还快。
赵小狸跟在刘秀兰屁股后头,手里攥着周浩送他的半包小浣熊干脆面,嘎嘣嘎嘣嚼得欢。
“哎哟小狸来啦!”胖婶第一个招手,一把把他薅过去,“来让婶儿看看,哟,这眉眼多俊,一点不像那两口子,去城里一趟就是不一样,多洋气哦。”
赵小狸嘴里塞着干脆面,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
胖婶转头跟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你说说,那么好的孩子,摊上那对黑心爹妈,幸好我们秀兰妹子心善给接了,不然这孩子不知道糟践成啥样。”旁边几个人齐齐点头,蒲扇摇得更勤了。
赵小狸嚼面的动作慢下来,他其实听不太懂“黑心爹妈”是啥意思。
但是他记得那天他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被他们套上了红裙子,不过妈妈好像对自己没那么坏……
他不喜欢想这些,所以又往嘴里塞了一把干脆面,咔嚓咔嚓地嚼,连同那些话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哎你们听说了没,”坐对面的李婶神秘兮兮,“村东头老孙家那个儿媳妇,上个月跟镇上卖猪肉的跑了!”
“啥?”一圈人齐刷刷凑过去。
“真事儿!老孙家儿子去广州打工仨月没回来,那媳妇就跟卖猪肉的好上了,被人撞见在镇上的旅馆开房!”
“啧啧啧……”一圈啧啧声。
“这就叫出轨啊!”胖婶一锤定音,“电视上都这么演。”
赵小狸竖着耳朵听,嘴里咔嚓咔嚓的节奏慢了下来。
出轨?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没找到挂钩的地方,拉了拉刘秀兰的袖子:“婶子,出轨是啥呀?”
刘秀兰正听得起劲,随口敷衍了一句:“就是大人不学好,小孩儿别瞎打听。”
赵小狸没再追问,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晚上打电话问李昭。
哥哥肯定知道,哥哥什么都懂。
第36章 什么叫出轨
晚上,深圳那头的李昭被司机接到了一家粤菜馆。
包间里坐了三个男人。
陈老板穿花衬衫,郑老板戴金丝眼镜操一口港普,王老板话少但酒量好。
沈青云挨个介绍:“这位李老板,江城做音像生意的。”
李昭一一握手问好。
菜上得快,白灼虾清蒸鱼烧鹅摆了满满一桌。
桌上聊的都是实在的,价格、渠道、账期。李昭听着,偶尔被递了话头就接两句,尽量让自己显得稳当,陪着喝喝茶。
饭吃完九点多,郑老板抹了抹嘴,把餐巾往桌上一搁:“难得聚一次嘛,去隔壁歌舞厅坐坐?”
陈老板第一个响应,王老板笑着点头。
沈青云看了李昭一眼,李昭本想拒绝,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沈青云都表示同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
歌舞厅门口的霓虹灯管弯成一只孔雀,绿蓝红三色交替闪烁,把人的脸照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紫。
进门的一瞬间,音乐声像一堵墙拍过来《白天不懂夜的黑》,低音炮震得胸口发麻。
里头灯光暧昧得恰到好处,就是让你看不清对面的人脸上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