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来刑部上值,满脸愧疚地将纸条和银子给了郑士元。
郑士元眉头紧缩,感慨道:“想不到官场里还有这般泼皮无赖。”
程风心里十分愧疚:“大人,是我的错,我该直接走的,您之前也说过遇到这种情况,立马走就行。”
“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卖少了钱,不过这个仇咱们得报啊。”
果然,几日后,抢献策的官员自己就跳了出来。
来人也是户部的官员,户部员外郎鲁青。
而他献的策略便是让户部统计各府每旬报米价、麦价、盐价、柴价。
若一地米价连涨三旬,哪怕地方没报灾,户部也要先问。
朱元璋听闻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防止官员发现灾情隐瞒不报的好办法。
“这倒是个好法子。”朱元璋龙颜大悦,“你们户部还真是人才济济,上疏的内容全都是治世能策,不错。”
鲁青脸上都快笑开了花,一个劲地谢恩。
而在人群中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陛下,臣有异议!”郑士元高喊一声。
朱元璋看向郑士元,“你有何异议?”
“鲁青说让户部统计各地米价、盐价,臣敢问,难不成户部要派遣地方官吏实时监控吗?”
鲁青回道:“陛下,臣刚才口误,是让地方各州县上报米价盐价。”
“若将此消息上报传开,天下官员岂不是都知道户部询问这些是为了打探灾情?他们想要隐瞒岂不是更加容易了。。
而且,由户部判断哪里有灾情,岂不是可以串联地方官权谋私,私自调用官仓救济根本没有发生灾情的地方,私吞国有!”
郑士元说完,鲁青脸色铁青,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朱元璋细细品味也反应过来,只是单纯的看粮价变动判断是否有灾情,只能作为参考。
后续缺乏细致的规矩来实施这一套检测判断机制。
“鲁青,你细说细节。”
鲁青支支吾吾半天挤出一句:“臣还未想好。”
朱元璋眉头轻挑,“没想好就上疏!胡闹!你也向赵士礼学习,人家昨日就给了一套宝钞回笼的详细办法。”
鲁青急忙跪下,磕头,“臣知错!”
“知错?以后再搞这些没头没尾的,小心朕治你的罪!”
郑士元嘴角勾起,看一半就来献策,还真是个愣头青。
一旁的胡惟庸则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但也没细想。
鲁青被训斥的事在官员间私下讨论起来。
那日前去买策的官员也看出了猫腻,鲁青为人奸诈,怕是没给够钱只看了一半就着急来献策。
经过他这么一闹,郑士元反应过来,恐怕以后良策难卖了。
郑士元无意间听到了几句讨论。
治国良策在有脑子的官员手里自然可以大放异彩。
可是若放给酒囊饭袋,注定成不了气候。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真以为自己看了几眼知道个大概就能推算出整套实行策略?
郑士元瞪了一眼鲁青,那眼神里带着蔑视和嘲讽。
鲁青最懊恼的是自己白给了五十两白银。
之后,郑士元持续给策略,让程风接着卖。
一时间整个六部的官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治国良策一个接着一个。
吏部制定了更加人性化的官员考核机制,深受朱元璋和百官好评。
刑部的黎光准备好了一切,将刑部规矩改得详细无比让郑士元指点一二后,才上疏献策。
朱元璋看到后大赞其严谨能干。
工部官员上疏了新的火枪和火炮制式。
朱元璋听到红衣大炮和燧发枪的威力时两眼放光,这些可都是攻城利器。
苦于朝廷资金不足,朱元璋只能让他们先试着造出来,看到成果后,再给批钱量产。
就连太医院也上疏了明年春疫病控制策略。
朱元璋每日在乾清宫里斗志昂扬,批阅起奏疏来都带着几分期待。
“咱的这些臣子各个都有才啊!”
朱标还是忍不住提醒道:“父皇,孩儿倒是觉得这有些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