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侠狄龙子
羊伯老一转眼间,只见邋遢道人走出半步,就嘎然止步,像接触到了一块烫手的铁板似的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是手中的半截断剑泛着冷光,光芒叫人不可逼视。他走出半步,花妖妙清和虚远和尚自心头的悲伤之感就减少半分。以花妖妙清的江湖阅历,竟然看不出邋遢道人此时的修为已到了何种境界。只觉得心中没来由地一空,就听见邋遢道人嘶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援救师弟?”
他究竟在对谁说话?他说的“你”究竟是谁?反正大家都不明白他说的这个问题,众人的心中对方才姬不鸣的死,以及邋遢道人的束手旁观毅然感到难以置信。
他的问题,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了。他也仿佛并不在意,亦或者众人的这种反应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时的花妖妙清更加觉得邋遢道人的武功修为神鬼莫测,邋遢道人一开口说话,花妖妙清同时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悲伤又散去了几分,心想,“这个邋遢道人的武功当真是高啊,这些年他居然隐藏的这样深,这样不露痕迹,必定心有图谋。只是不知道琅琊王是否获悉他的底细和目的?”
邋遢道人又自顾自道:“我不救援师弟的原因是想让他独自出招制敌,哪怕是死也没关系,毕竟他已做到了以身殉武,江湖中,这些年来就是少了这些不畏死、不惧死的好汉子才显得一派死气沉沉的局面。其实,死又有什么好可怕的,能够为了自己心爱的某种的东西去死,死得其所。”
邋遢道人的语声森幽,仿若来自地狱,还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原本还不算冷得阁楼中顿时升腾起一片冷意,李柔倩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身子,对邋遢道人的话并不是很理解,总觉得邋遢道人这是在推卸责任,把自己说得很无辜。在他看来想哭呀的死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水月光在哥哥内息的冲撞之下,头脑渐渐清醒,觉察到一阵一阵的冷风自身边嗖嗖地刮过,那风宛若发自九幽绝域,冷得彻骨,水月光不由得贝齿“格格”打战。邋遢道人的话,每一个字之前都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此时她一恢复如常便随口说道:“老道士简直是胡说八道,明明是见死不救却还要硬是装出一副清高样儿。扶危济困、拔刀相助的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江湖中人尚且做得到,更何况你们还是同一师门的兄弟。眼见兄弟死于他人之手,不施援手不说,居然还不思报仇,你真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小人。”
水月光每每话一出口,便总有惊世骇俗的之言,仿佛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间,她想的,她说的,总是与这个浑浊肮脏的世道格格不入。牌坊下已经有人因为忍不住心中的嘲讽便笑出了声,阁楼中却是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
邋遢道人一等水月光的话说完,就继续往下说,仿佛死期将至如果不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今生就没希望了那般。“为道而死是一种光荣,江湖中人只知道活着的好处,却不知道失败之后的苟且偷生是一种怎样的羞耻和悲哀。我一入师门师傅就告诉我,人活着只许胜不许败,败就得死。他出道江湖四十二年从无败迹,可是他终究还是败在了李堂主的剑下,所以他选择了死,只有死才能洗脱他的失败。师傅一死,我师弟当日为了和我一争高下,兄弟二人在九华山大战七天七夜,终归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因为我和他学得都是同一门功夫,每一招每一式,我们彼此之间都能对拆,他胜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他。就这样,我们分道扬镳,他远走天涯,我则潜心武道,二十四年来,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他的个性依旧没有变,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有丝毫的更改。他是明白我的心意的,他既然是崇真派的弟子就应该为道而死,能够遇到李堂主这样的绝世高手是每一个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事,能够和李堂主这样的高手一战根式多少习武之人求之不得的事。所以师弟能独战之下死在李堂主剑下,他可以心安,师傅也可以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