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凝神细听，那陈长老的声音虽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句都逃不过传音搜魂大法。只听那陈长老缓缓道：“卫兄弟，你可知道，如今这天下已经开始乱了。”卫壁一怔，随即有些恍然。陈长老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颇有几分得意：“若让屠龙刀重出江湖，你觉得会怎样？”卫壁连忙接道：“屠龙刀能号令天下，当年武林各派为了争它不知死了多少人，在下身在西域都听过不少消息。如今天下已乱，若是屠龙刀现世，朝廷人马、各地军阀、明教义军，怕是都要红了眼去抢。到时候刀落谁家，谁便有了号令群雄的资本，这局面……”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长老接口道：“这局面，便是一盘好棋。”

卫壁不解：“好棋？”

陈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在指点江山：“卫兄弟，你且想想。屠龙刀和谢逊重出江湖，江湖上必定再起血雨腥风。明教、丐帮、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哪一派能坐得住？朝廷能坐得住？到时候各方势力互相厮杀，你争我夺，死的人越多，局面就越乱。而我丐帮——”他嘿嘿一笑，“几十年来韬光养晦，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时机。”

卫壁恍然大悟，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陈长老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渔翁得利？”

“正是。”

陈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等他们斗得筋疲力尽，我等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莫说什么武林至尊，就是天下之主，又有何难？”这番话掷地有声，卫壁听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他自入丐帮以来，见识过这位陈长老许多神机妙算，年纪轻轻便做得丐帮的八袋长老，那是妥妥帖帖的人中龙凤，心中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听他说出“天下之主”四个字，只觉胸中一股豪气直冲顶门，当即双膝一屈，跪倒在地，抱拳道：“在下任凭陈长老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长老不紧不慢伸手将他扶起：“好！卫兄弟快人快语，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实不相瞒，我有一件大事，正要你来做。”卫壁忙道：“陈长老请说！刀山火海，卫壁绝不皱一下眉头！”陈长老四下里望了望，这才凑近了道：“卫兄弟可知道我师父是谁？”

卫壁摇头。

陈长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师父乃是江湖上一位鼎鼎有名的人物，唤作混元霹雳手成昆。”

此言一出，萧峰心头猛地一凛。成昆此人心计极深，与明教仇深似海，乃是不可不除的大敌！光明顶一役，成昆暴露了真面目，被萧峰一掌震碎一臂，连幻阴指的内力都被萧峰的九阳神功破了，从此销声匿迹，再无半点消息。萧峰曾多次想过此人躲去了哪里，却不料他竟在丐帮中埋下了一颗棋子。

“成昆的徒弟……”

萧峰心中暗道，“成昆此人工于心计，又极有耐心，能设谋数十年覆灭明教，光明顶后藏得如此之深，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看这卫壁的态度，陈长老在丐帮中定然身居高位，连帮主的责难都全不在意……等等，帮主？”萧峰眉头暗皱对辛然和闻苍松道：“二位兄弟最近可有丐帮帮主的消息？”辛然和闻苍松见萧峰凝神运功，不敢出声打扰，忽然被萧峰这么一问，皆是心中诧异。还是闻苍松率先反应过来。“属下近来并未听说丐帮有了一位新帮主，也没听说史火龙重出江湖。”

萧峰眼中深意暗转，继续听去。

那陈长老继续念道：“我师父和我都有安定天下之志。这小小丐帮，不过是暂时栖身之所。等咱们重回中原，我便要动身前往武当。”

“武当？”卫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