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顽嘿嘿笑道:“知道知道,我跟何兄弟刚来大都那天正好赶上贴告示,我晚上睡不着就去天香楼转了一圈,很多穿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一看就是要偷东西,我就顺手打发了。”
“那个花魁为了感谢我,还请我喝了杯茶,哦对了!那些人抢的那块红布就是那个花魁给我的。”
萧峰心道:“那萧姑娘主动将自己贴身之物送出,想来是有意为之,算是为传闻中天香大会胜者的奖品加了一码,如此天香大会召开之日,整个大都的目光定然都被吸引过去。”
“一个女子竟要用这般手段行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萧峰说道:“既然是那萧姑娘所赠,为何又被那十几人围抢,莫非是有人跟踪走漏了风声?”
何全道昨夜安睡早起去了梁王府,并不知道周顽都做了什么,听得萧峰言此,一问之下才知周顽竟然在大都的街市上打退了一众高手,更阴差阳错与明教的教主结拜。
心中不禁叹服。
周顽道:“那些黑衣人见我从花魁的房间里出来,合起伙来埋伏我,还说什么抛尸荒野,嘿嘿!结果一个一个都不经事,几十招都坚持不住。”
“他们说要把我抛尸荒野,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点了他们穴道以后都扔大街上了,不过那红布头我要也没用,就塞一个人怀里了,没想到白天闲逛的时候又被我看见了。”
萧峰道:“我今天一早就听客栈的小二说,有一伙儿贼人被丢在街市,脸上还被画了乌龟,原来是二弟你的杰作,哈哈哈哈——”
“嘿嘿,那些人昨晚说什么日后要在花魁的肚子上画圈,我一想,乌龟不就是个圈么,这些人要在别人身上画乌龟,我就在他们脸上画。”
何全道与萧峰自然知道在花魁的肚子上画圈是什么意思,这群贼人说话如此,定是宵小下流之辈。可眉头还没来得及皱上一下,就听得周顽这一番道理,不由得哈哈一笑。
周顽正为自己所为洋洋得意之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萧峰说道:“大哥,你也姓萧,那花魁也姓萧,莫非她与你有亲?”
这一问惊得何全道目瞪口呆,连忙接道:“周兄莫要瞎说,萧兄乃当世人杰,他的亲属怎会流落烟花之地。”
萧媚娘与萧峰原本也没什么关系,但此时二人为了得到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合作,若要解释起来麻烦得很,于是萧峰一笑而已并未多言。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千金馆的门口,驾车的女子恭敬道:“主人,千金馆到了。”
下车时,千金馆门口已站定了四个男子,与驾车的二人一样,都是白衣黑裤的侠客装束,见萧峰下车俱是低头颔首不敢直视,也是山河庄的人。
那女子引萧峰三人迈步进馆,四个男子落后两步跟着,另一个驾车的男子则不动声色赶着马车转了几个小弯,停在了千金馆后面僻静的街道上。
那千金馆的掌柜正在大堂安坐,见这女子来了立时起身,满面堆笑迎上前来:
“萧岚姑娘,您来啦!”
这萧岚原名秦岚,是明教地字门的教众,虽然久居西域,却是出生在东北辽阳行省的汉族女子。
元朝施行“四等人制度”,原金、宋统治下的汉人,与契丹女真等族处在第三四等,平日里多受欺凌,且赋税极重。与此同时又有“诸色户计”制度,如“匠户”世袭为匠,“军户”世袭为兵,“站户”负责驿站劳役。
而第三等的汉族,便是这等户计的主要承担者之一。
秦岚的父亲,恰巧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工匠。
彼时东北辽阳行省地广人稀,元朝在此驻有重兵,又因高丽此时成为元朝的“征东行省”,名义上归顺实则高度自治,辽阳行省有监督威慑的重任。
军队和朝廷源源不断的需求,为东北的农民和工匠提供了开垦土地、施展技艺的生存空间,比之中原的平民更有些生活的保障。按说秦岚学了父亲的手艺,在东北吃饱穿暖一辈子也不是难事。
但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秦岚生得如此貌美。
柳叶眉,迷离眼,身长腰细,肤白胜雪,小时候尚不显眼,年岁越长这秦岚韵味更浓,寻常男子看上一眼便要面红心跳、想入非非。每日说媒之人连家里的门槛都踩塌了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