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走出个锦衣胖子,四十来岁,十根手指戴了八枚戒指,有金有玉。他是沧州盐商陈百万,常来赌坊消遣,最到哪儿身后都有二三十人跟着,最爱的就是与生人对赌。
赌坊伙计喊道:“陈老板坐庄!”
陈百万笑眯眯地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只象牙骰盅,三枚玉骰子。“姑娘,咱们赌大小,一局定胜负。你押一百两,我赔一百两。简单。”
赵敏见这人摇骰子竟然工具自备,心中嘿嘿一笑,将一张百两银票押在“小”上。
陈百万起骰摇盅,手法很是娴熟,只听得盅内哗啦作响,声音格外好听,只是那象牙白玉质地不凡,这陈老板手法又有些特别,若靠寻常的耳力终是听不分明。
骰盅落定时,陈百万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听这套骰子二十余载鲜有失手,此刻这盅里乃是四、五六,十五点大。
起手开盅。
三枚骰子静静躺着:一、二、三,六点小。
陈百万的笑容僵在脸上。
“承让。”赵敏笑嘻嘻地收走银票,筹码变二百两。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瘦高个,江湖人称“鬼手刘”。他十指细长如女子,坐下后也不多话,从袖中摸出自己的骰子——三枚灌了水银的作弊骰。这种骰子可通过手法控制点数,他靠这手不知坑了多少人。
“姑娘请押。”鬼手刘声音沙哑。
赵敏依旧押“小”。
鬼手刘摇盅,暗中手指轻叩盅壁,水银流动,本该停在“大”的点数。他自信开盅,却瞪眼愣住。三枚骰子竟都裂成两半,水银尽数流出,在桌上凝成小珠。
“这……”鬼手刘抬头,见赵敏仍旧一脸嬉笑,一旁的周芷若却是面若冰霜。
方才那一瞬间,鬼手刘隐约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道透过骰盅敲击手指,还以为是这桌子不平,眼见骰子裂开,才恍然是这与他对赌的姑娘做了手段。
赵敏淡淡道:“按赌坊规矩,作弊该当如何?”
独眼老七脸色一沉:“鬼手刘坏规矩了。留下左手,滚出去。”鬼手刘来不及求饶,便被两个大汉生生拖走,惨叫声从门外传来。
四百两到手。
周芷若没想到赵敏还有这种本事,心道:“赵姑娘不仅功夫高强,精通谋略,居然还精通赌术,真不知道他这功夫是跟谁学,堂堂郡主居然跟人家学摇骰子,传出去人家都不信。”
心里这般想着,周芷若却不敢有半点分神,时刻关注四周风吹草动。
以免有宵小之辈趁机偷袭暗算。
第三人是个疤面汉子,背上负着九环大刀。乃是附近水寨的寨主,姓胡名彪,武功不弱,好赌却名声极好,此人虽不作弊,却有一手内力控骰的绝活。
“姑娘,俺不玩虚的。”
胡彪声如洪钟:“就比谁摇的点数大!”
说罢这胡寨主抓起骰盅,猛地一摇,周身内力涌动。骰子在盅内轰轰作响,似有火药混在其中一般,落下时,三枚骰子竟叠成一柱,那胡彪一颗一颗摆在桌上,竟都是六点。
“十八点!”围观者惊呼。
三枚骰子最大不过十八点,这已是极致。
赵敏轻轻一笑,抄起胡彪的骰盅,手腕轻抖,盅内声音细不可闻,看起来与寻常瞎玩的小姑娘没什么分别,只在落盅时,玉指在盅顶轻轻一按。
开盅。
三枚骰子,竟然每一枚都裂成两半,裂面平整,显是极精妙的内力控制。此时六面朝上,三个六、三个一,共计二十一点。
独眼老七瞳孔微缩:“这……这……”
胡彪呆立半晌,抱拳道:“佩服!”便转身离去,连自己的骰子和盅都不顾了,这汉子平日极是高傲,这下输给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怕是要在水寨闭关几个月苦练技艺了。
赵敏心道:“多亏了当年苦大师教的古怪掌法,要通过摇骰子练习劲力,这么多年都没机会再赌桌上试试,嘻嘻~”
筹码变八百两,已经连赢三人。
第四个上桌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自称“算无遗”诸葛明。他不摇骰,只笑道:“姑娘,咱们换个玩法。这三枚骰子,你摇,我猜点数。猜中了我赢;猜不中你赢。”
“可以。”
赵敏摇盅,仍旧是普普通通的手法模样,轻敲落定。
诸葛明盯着骰盅,缓缓道:“十四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