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声音轻细如蚊，却字字清晰：“峰哥哥，峨眉弟子入门时，师父都会在臂上点一颗守宫砂。”她顿了顿，缓缓撩起左袖，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臂弯正中，一点朱红鲜艳如珊瑚，在烛光下格外醒目。“历代峨眉掌门，都必须是……未出阁的处子。”她声音更低，脸颊已红透。

“就任大典前，要在所有师姐妹面前，由师父亲自验看这守宫砂。”

萧峰自方才起便觉她行为有异，此刻见了这守宫砂，又听了这番话，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意？他本是血气方刚的男儿，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心中早已激荡难平。可不知为何，当看到那一点象征着贞洁的朱砂时，萧峰体内沸腾的热血竟渐渐平复下来，连狂跳的心也恢复了沉稳的节奏。

周芷若依在他怀中，自然察觉到情郎心跳减缓。她心中暗慰，知自己所托非人，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即便在此刻，依然尊重她、怜惜她。

她将脸埋在萧峰胸前，继续轻声道：“师父已将掌门之位传我，虽未在众姐妹面前行那验砂之礼，却也不再紧要了。”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定定望着萧峰，“这一路上，哥哥为我耗尽心神，研习海中练功之法，不惜损耗真气为我打通任督二脉。便是那日我昏迷时，你见了我的身子，也……也始终守着君子之礼……”

“那天醒来，我怕极了，我怕这守宫砂不在了，又怕、又怕这守宫砂还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如何，我……”周芷若越说声音越小，心中却更加明了，她轻盈一动伏在萧峰身上，声音微哽：“今日我未与你商量，便接下那惊天赌约，你非但不怪我，反而全力护我，不曾有半句怨言。”

周芷若握住了萧峰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芷若心甘情愿，将身子给了哥哥。海上简陋，没有红烛高堂，我今夜为你更衣洗脚，便是……便是我们的新婚之礼。”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朵灯花。

舱外海浪声声，如泣如诉。棉被之下，两双脚轻轻相贴，温热相传。

萧峰拥着怀中温软的身子，鼻端尽是周芷若发间幽香。她方才一番诉说，情意深重，他岂会不知？换了世间寻常男子，得如此绝色佳人倾心相许，怕是早已把持不住。

可萧峰是何等人物？

他手掌缓缓抚过周芷若乌黑的长发，指尖触到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心头涌起的不是欲念，而是更深沉的怜惜。他忽然想起前世杏子林中那场变故——只因汪剑通留给马大元的那封书信未曾依约焚毁，便让他这个丐帮帮主一夜之间沦为契丹野种，受尽天下人唾骂。

一封信尚且如此，何况一派掌门的清白凭证。

萧峰低下头，捧起周芷若如明月般皎洁的俏脸。烛光下，可人儿眼中水光盈盈，有期待，有羞涩，还有许多说不尽道不明的眷恋深思……萧峰心中一动，再不迟疑，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极长，极深。

萧峰双臂紧紧箍住周芷若纤柔的身子，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周芷若初时还有些生涩，渐渐便沉溺其中，双臂环上他脖颈，回应得热烈而笨拙，不觉间气息渐乱，只身子越来越软，几乎化在情郎怀里。

直吻了一盏茶功夫，萧峰才缓缓松开。周芷若早已面泛桃花，气喘吁吁。她以为接下来便是……身子微微一颤，既害怕又期待，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萧峰的衣襟。谁知萧峰却只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静谧的舱室中格外分明：“芷若，你是一派掌门。”

周芷若身子一震，似被说中痛处。

“未在峨眉山行接任大典，已是违背常例。若连守宫砂也没了，定然会被门内弟子猜忌非议，徒生事端。”萧峰顿了顿，感觉到怀中人轻轻一颤，手臂楼得更紧。“你与我这个明教教主走得这般近，又失了身子，将来不仅会伤了掌门之威，还有可能影响峨眉清誉，说你得位不正。”

萧峰声音愈发温柔：“今夜你为我更衣洗足作新婚之礼，你我便是夫妻。我萧峰堂堂男儿，岂能为一时之快，让爱妻日后在峨眉难做，在江湖难行。”

周芷若沉默了许久，久到萧峰以为她睡着了，才感觉到胸前衣襟渐渐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