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和习文,有些类似。
习文的老人说,写诗的功夫在诗外;练武的老人说,最好的招数是无招。
若是继续往下问,老人只说好好交友、好好生活、好好走一走……就是不让你好好读书好好练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年那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吐蕃国师鸠摩智,天资聪敏,过目不忘,精通佛法,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他先是得了吐蕃国密教宁玛派上师授了《火焰刀》神功;又以火焰刀的秘籍与慕容博换了七十二绝技;后在姑苏王家的琅环玉洞得了近乎完整版的《小无相功》;最后还从游坦之手上骗得少林寺的《易筋经》。
涉猎之广,江湖上无出其右。
这鸠摩智痴迷武功,天赋极高,又肯勤学苦练,甚至自行研习将少林七十二绝技合而为一之法,功夫见识俱臻极高境界,却始终于武道巅峰望尘莫及。
甚至因其贪婪执着,强行以《小无相功》模仿天下武学,不仅落了个似是而非,更练出一身内伤,以致走火入魔。反倒是内力尽失后,智大彻大悟,于佛法登堂入室,终成一代高僧。
若是此时的鸠摩智重新习武,极有可能真正走上武学巅峰。
但他今非昔比,心中早已将武学放下。
就像得了他毕生修为的段誉,只需勤加练武至六脉神剑收放自如,便是天下第一。奈何段誉当真是没有半点儿心思学武,更不爱与人交手。
莫说放下,他甚至心中手上从未拾起。萧峰死后段誉带着一众“妹妹”回了大理,封木婉清为贵妃、钟灵为贤妃、西夏公主李清露的侍女晓蕾为淑妃。做了半生太平皇帝,后避位出家。
几乎再未与人动武。
要走上武道巅峰,须是心中放下,手中拾起。如萧峰、虚竹、郭靖、张三丰这般人物,皆是如此。这其中的差距妙难言说,绝非简单的招式内力、武功套路而已。
阿三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见张真人上前来,那阿三眼露喜色,他坚信张三丰此时身受重伤,哪怕拼个两败俱伤,也足以轰动武林!
他与刚相乃是同门的师兄弟,深知《般若金刚掌》的厉害,全无防备之时被杀招全力猛击小腹,哪怕是神仙也得躺上一躺。
想到此处,阿三上前一步,不抱拳,不施礼,只说了声:“张真人,请了。”便摆开架势,左脚狠狠一踩,竟将脚下青砖震得粉碎,连那挨着的左右两块都未能幸免。
见阿三率先出手,那阿大、阿二缓缓后退。
萧峰在殿后见三人上前之时一副宗师气度,退回去时又瞬间变得唯唯诺诺,真似个任人使唤的奴仆一般,看赵敏一脸严肃站在中央,那纤瘦的身影,竟能将这些高手的气势稳稳压住。
倒对这姑娘倒生出几分欣赏来。
众人见那赵敏的家奴竟出手不凡无不惊愕,若说以内力踩碎脚下一块青砖,在场之人都能办到,但连那相邻的两块都一道碎裂,足见此人的外家功夫境界极高。
已在杨逍和韦一笑之上。
周颠方才到场,错过了前面许多好戏很是不悦,此时见对方有些先声夺人,立即高声道:“你这长毛怎么砸人家武当的地板,有没有点儿教养,钱我给你记着了,回头可别赖账!”
殷天正虽知张三丰乃当世一人,但毕竟是一百一十多岁的老人,与这般外家高手硬拼实在不妥,恭敬道:“张真人,对方有备而来,不如这一场由晚辈代劳。”
殷天正辈分颇高,已有三五十年没用如此低的姿态与人说话,毕竟他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只是跟张真人比起来,才显得有些年轻罢了。
张三丰道:“多谢殷兄美意,贫道这几年创了套拳法,叫做太极拳,自觉和一般武学颇有不同,与他拆上几招也无妨,正好趁此机会将贫道多年心血,就正于各位方家。”
明教群豪与赵敏手下一众高手听了,皆是心中欢喜!
张真人是何等样的人物,几十年前所创的功夫已能与少林达摩祖师的绝技比肩,此时百岁高龄又有神技现世,只听那太极拳的名字便知非同小可。
尤其当今世上除了张三丰的近人,再无一人见过他亲自出手,当年见过的人都死了个干净。有此眼福,乃是习武之人一生之大幸!
殷天正见张真人如此自信,心下甚安,说道:“晚辈恭睹张真人神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