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摇头轻笑,也不辩解,说道:“萧某眼下需要几味西域的药材,比较珍贵,时间又急,还请掌柜费心。”说罢将药材和数量说了清楚。
朱忠元急忙起身道:“庄主说哪里话,小人是庄里出来的,您就是小人的主子,可不敢这么客气,这几味药材小人这就有一些,不足的三日之内就能调来。”
萧峰抱拳谢过,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说道:“此银只做定金,药材齐备后,还请掌柜送到武当山上。”
朱忠元连忙摆手道:“两位庄主特别交代,萧庄主的一应花销都记在庄中的私帐上,自有人结算,不得私收庄主一文钱,否则要受家法的!”
话刚说完,这掌柜一路小跑进了账房,提了个布兜出来。
那布兜颜色灰白,除了有点儿大、有点儿厚,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朱忠元双手将布兜奉上,恭敬道:“这是管事奉了两位庄主之命特意留下的,凡是从庄里出来的老人,应该都有交代,还请庄主收下。”
萧峰接过袋子一看,那布兜里面一排一排细细缝了许多小口袋,分装了四个金锭、四十枚波斯金币、五十片金叶子、和一大串珍珠,约有六七斤重。
本来这些钱财若放在一个袋子里,定是鼓鼓囊囊,不易携带。
但那布兜设计精巧,装得满了也只是厚厚的一片,正适合揣在怀里,甚至还能当个“护心镜”来用。
这一袋子的钱究竟有多少呢?
元朝末期,金银的比价约为一比十,一两黄金大概可对换十两银子;而一两白银约合一贯钱,即一千文铜钱,那四锭金子每个都有十两。
可作【四百两白银】。
而那四十枚波斯金币,若按今时今日度量,直径约有20毫米,厚约1.5毫米,与一元钱的硬币相当,一枚金币约有0.13两。这些金币上面印有阿拉伯文和蒙古文,乃是元庭麾下西域商路的硬通货。
若以正常的金银比例对换,这一枚金币只能换上一两多的白银,这四十枚金币将将五十二两。但因为波斯金币很是稀有,随便去个当铺珠宝的店面,一枚完整的金币就能换出五两白银来。
如此算来,这四十枚金币,约合【二百两白银】。
而那金叶子,并非真如树叶一般形状,只是长方形的薄片。长三寸有余,宽一寸还多,每片约有一钱,十钱方为一两。这五十片金叶子叠在一起,厚不足一寸,巴掌大的锦囊就能装下。
甚至轻轻一折就能撕开,还能一分为二、一分为四来用。
五十片金叶子,约和【四十两白银】。
而那条南海珍珠的项链,共有二十四颗,每颗接近半寸,被两条黄金铰链分穿,又被四枚镶了宝石的精致金托胸针连在一起。
那二十四颗珍珠,便值六百两;而那金铰链和宝石胸针,若拿去典当,也能换上近一百两白银。
算在一起,也有近【七百两白银】。
那么,朱九真和武青婴为萧峰准备的,约一千三百四十两闯荡江湖的盘缠,究竟是多少钱?
元朝此时:
一石精米约有五十九公斤,要四十贯钱,萧峰的盘缠可以买三百三十五石,约合今天的二十吨,够一个人吃上二百年;一头生羊约五贯钱,萧峰的盘缠能买两千六百八十只活羊。
牧马放羊的梦想唾手可得。
一套江南城镇核心区的宅院,大概要二百两白银,萧峰的盘缠可以买个六七套,是标准的“萧半城”。
一亩上等水田大约要八两白银,萧峰的盘缠可以买上一百六十七亩,摇身一变就是个标准的大地主。
买上县尉一级的实缺官帽,要一千两白银,萧峰的盘缠足够他当个县太爷,同时置办个十分气派的大宅子。
元末江浙行省正五品的知府,一年的俸禄约有一百五十两白银,朱九真和武青婴给萧峰准备的盘缠,要这位五品知府,干上整整九年。
若以萧峰行走江湖爱吃肥鸡、爱喝美酒,作为单位。
这一千三百四十两白银:
可买熟鸡四千四百六十六只,日食一鸡可吃十二年。
可买官坊清酒三万三千五百斤,日喝十斤可喝九年两个月。
如此一大笔财富,若非实心可托之人,卷了逃走,当真是一辈子吃用不尽。
萧峰行走江湖,在花销上颇为随意,除了住店之外,也就只吃些酒肉而已。刚出翠谷时候他便在朱家庄的府库拿了几百两银子,第一次入武家庄离去时,武烈和朱长龄又给了他二百两银子。
纵是他这月余之间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这三四百两银子也还剩余大半。
眼见这一袋金子和珍珠,萧峰轻轻一笑,就要还给那掌柜,吓得朱忠元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叩头道:“若是庄主不收,便是小人办事不利,将来回了庄上要受责罚,求您看在小人一片忠心的份上,千万收下吧!”
既如此,萧峰只好将那布兜揣在怀里,将朱忠元上的茶喝尽了,才起身告辞。
朱忠元见小昭很是喜欢那些甜滋滋的茶点,又装了许多塞到这小丫头的怀里。
一边嘿嘿直乐,一边送萧峰和小昭出了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