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扎营时,峨眉众弟子又是埋灶煮米,招待殷梨亭和宋青书。念及蛛儿对张无忌的好意,殷梨亭特意将自己的粥碗送了过去,感动得蛛儿连连称谢。萧峰因张无忌之故对殷梨亭很有好感,尤其白天那以一敌三的身手着实不凡,于是从包裹中取出了牛肉果干双手奉上。
殷梨亭连忙双手接过,说道:“白天赶路未能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实在是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萧峰抱拳道:“殷六侠客气了,在下萧峰,无门无派,蒙峨眉派一路照顾方能到此,只为一睹六大派的风采。”
殷梨亭再次谢过才回了众人之间,将一半果干敬给灭绝师太,又将剩下的果干和牛肉分别投入两个铁锅里煮粥,以便出家的和俗家的弟子分食,这大漠之中能有如此,已是美味佳肴。
蛛儿接过殷梨亭的粥碗后,不自觉地抚摸着右手的手背,那久违的光滑的触感让她有些出神。为了蝴蝶谷的张无忌,她心甘情愿练了萧峰给她的心法以恢复容貌;却又因为练了这心法,失去了记忆中那个张无忌唯一留下的痕迹,完全断了念想。
当真是命运弄人。
宋青书眼下和殷梨亭坐在一起,脑中都是周芷若貌如天仙的样子,想要上前叙些闲话,又没有合适的理由。略微思量后,恭恭敬敬走到灭绝师太面前,施了一礼,说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问。”
灭绝师太冷冷道:“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问了。”
宋青书也不计较,又施了一礼,回到殷梨亭身边。众人见师傅直接回绝,自然无话,但心中不免好奇,这宋青书究竟想要问什么。还是丁敏君最先没有忍住道:“宋兄弟,你想问我师傅什么呀?”
宋青书道:
“家父传在下剑术时曾道,当今武林剑术第一当属我派祖师张真人,之后便是贵派灭绝前辈。家父说武当剑法和峨眉剑法各有长短,在下深以为然,例如本派这一招「手挥五弦」,招式和贵派的「轻罗小扇」大同小异。”
“只是这剑刃上的力道大了,出招时便不够灵活,难免不及贵派的剑招这般挥洒自如。”
宋青书一面说着,一面拔出长剑刷刷两招,本门的「手挥五弦」一剑刺出,竟有嗡嗡的破空之声;峨眉派的那招「轻罗小扇」,却剑势恍惚,有些不伦不类。
丁敏君微微一笑:“你这招用得不对,我现在手腕有伤,不便用力,大概是这样。”说罢接过宋青书手里的长剑凌空一刺,那剑身极稳,剑尖却左右摇摆,化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宋青书眼睛一亮,叹道:“家父常说,他自恨福薄,无缘见识灭绝前辈的峨眉剑法,今日晚辈见到丁师叔的这招「轻罗小扇」,当真大开眼界,晚辈适才想请师太指点几手,以解心中关于剑法的几个疑团,但晚辈终究不是贵派弟子,如此要求确实有些唐突了。”
萧峰坐在远处,见那两招剑法确实有些相似,但精髓之处却大有不同。
听到宋青书如此堂而皇之的将灭绝师太称作当世第二,心中笑道:“比武争锋从来只认第一,此前与我赌斗的姑娘就说过,一个武林大辈和张真人对了一掌全身而退,就被同道中人称赞,这武当派的弟子竟也如此直言,将本门前辈称作第一,别派掌门称作第二,真想早日见见这位高人。”
转头看了看同样坐在远处的灭绝师太,竟然微微点头,眼中难得有些笑意。
显然是被张三丰的大弟子称作天下剑法第二之事非常满意。
蛛儿善用掌法却不通兵刃,看不出这两招剑法的名堂,问道:“萧大哥,这两招剑法看起来很像啊,都是向前一刺,究竟差别在哪儿呢?”
萧峰道:
“那位宋少侠的「手挥五弦」是当胸刺出,攻的是对方上身躯干,躯干目标极大不易闪躲,所以这一招劲力颇重,只要刺出便可伤敌,重点在这一刺的功夫和脚下近身的步法。”
“那位丁女侠的「轻罗小扇」是齐着鼻尖刺出,攻的是对方头颈,虽然凶险却更容易闪躲,所以这一招最多七分实刺,余下的力道需随机应变,重点在刺下去之后的诸般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