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萧峰安排得如此周全,皆是服气,当下各自准备,明日一早就要分头行动。
萧峰将一切安排妥当,却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直到小昭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这才恍然大悟。先将小昭唤到身边,细说了一切安排。
才道:“小昭,我明日一早就要赶去武当,你和不悔、殷六侠一起,跟着天鹰教暗中行动,待与杨左使等人会合,再一同前往武当,我不在身边一定要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自保为先。”
小昭一听萧峰要独自前往武当,急忙道:“公子!那武当派的张真人据说特别厉害,万一他不信你说的话,和你打起来怎么办?”
“哈哈哈哈,若当真如此,我正好领教一下这传闻中天下第一的功夫。”
“不可以!张真人成名六七十年,江湖上都说他是从古至今的第一等高人,你和他动手万一受伤了,我又不在身边,那怎么得了!”
萧峰本是一句豪情之言,目的是想让小昭放心。谁知被小昭这么一接,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若是从前,以小昭的性子,这句话说着可能就要眼泪汪汪了,而此时她眼中有些担忧,却又不失理智,神色焦急又有些冷静,似乎连眉宇间的稚气都少了许多。
已然不似个二八年华的懵懂少女。
于是萧峰认真道:
“小昭你放心,萧大哥有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傍身,就算那张真人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我要走,他也拦不住。何况张真人贵为武林北斗,江湖上有口皆碑,断然不会是鲁莽轻慢之人。”
听萧峰言说如此,小昭这才放下心来,清脆道:“公子还要跟小姐和殷六侠交待一番吧,我先给你铺床,等你回来了再重新打一盆热水。”
说罢这小姑娘将棉帕浸湿,给自己擦起脸来。
殷梨亭还不知武当派大难临头,此时的他正在练功,练内功。
寻常之人若是全身瘫痪,终日躺着,不出月余,身子就会变薄,整个后身被压得萎缩变形,天热有溃烂之险,天冷有冻疮之危,纵是有人精心照料,躺上个一年半载。
怕也要撒手人寰。
然而武当三侠俞岱岩瘫痪有二十年之久,仍旧神满气足,精神矍铄,除了全身动弹不得,皆与常人无异,便是武当派内功里道家练气法门的妙处。
殷梨亭本来性子软弱,全身瘫痪后一心求死,但因杨不悔的出现和每日悉心照料,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馨,连曾经的仇怨都不觉间消弭无踪,渐渐生出了活下去的动力。
于是除了每日与杨不悔相处之外,殷梨亭都在默默修炼内功。
历经这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之后,殷六侠内力大涨,静功颇有进境。以萧峰的能耐,虽然并未掩饰,但来到门前时殷梨亭竟然能够瞬时发觉。
已是了之不得。
不等萧峰敲门,殷梨亭便轻声道:“不悔,有人来了,去开门。”
若是杨逍在此定要大吃一惊,不知从几时起,这二人私下里竟以“殷大哥”和“不悔”相称,哪里还有最初扭扭捏捏,看上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样子。
萧峰对杨不悔轻轻点头,径直走到殷六侠身边,将“先诛少林,再灭武当”之事一五一十说了清楚,又将明教一应安排据实相告。
殷梨亭一听四位师兄弟和几十名弟子下落不明,急得脖颈前倾,青筋暴起,似是要狠狠用力站起身来,还是杨不悔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才叫他慢慢冷静下来。
听萧峰把话说完,殷梨亭思考片刻,说道:“萧大侠,多谢你对武当仗义出手,殷梨亭感激不尽。眼下山上虽然只有三师哥和一些武艺寻常的三四代弟子驻守,但只要有恩师坐镇,便万无一失。”
“只是恩师已坐关一年有余,若是敌人使阴谋诡计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不悔,你将我的袖箭取一支来给萧大侠。”
杨不悔起身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从三根一拳来长的袖箭中取了一根。萧峰接过一看,那袖箭的尖端已经有些钝了,说是袖箭,更像是打穴的飞枝。
殷梨亭道:“这几支袖箭原是我张五哥之物,这些年我随身带着,一直没用过。萧大侠见了我三师哥,只需拿出这支袖箭,说了来历,他们自然会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