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木格道:“这里就是百年前郭靖安达的府邸,我当初来襄阳的条件就是在住在这里,自从当年吕文焕归降,这宅子空了近百年,父亲和襄阳府特意派人整个修缮了一番。”
说罢就牵着萧峰往府内走去。
这府门最悬着“同知”的匾额,却是双岗八卫,远超寻常的副职标准。这门前的守卫各个虎背熊腰,着蒙古精甲,背弓挎刀,各个目光如电,一看就是以一当十的精英。
见到其木格时,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眼中尽是尊敬。
台阶上的平台中央,立了个两丈来高,代表战神的“苏鲁锭”,这是黄金家族的标志,在元朝代表着无上的荣耀和权力。
据说当年“成吉思汗”铁木真出生时,手中握着一块胎血,掰开后发现,是一个两头尖尖的菱形图案。
后被出身金国的蒙古金帐第一谋士耶律楚材,派俘获的俄罗斯能工巧匠,按此图案打造了一个如三叉长矛一般的标志物,取名苏鲁锭。
这苏鲁锭,便是成吉思汗的象征。
顺带一提,这位耶律楚材,正是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的亲生父亲。
萧峰被其木格牵着进入府中,绕过影壁,屋舍庭院皆与百年前郭靖所居时一模一样,连家具陈设,都极尽还原。其木格带着萧峰穿屋过院,一一介绍。
眼中满是欢欣。
待到穿过别院,转过长廊,萧峰眼前竟是一片开阔的草原!
一座雪也似的巨帐巍然矗立,帐顶金环映日生辉,帐前一面九尾大纛和一面灰羽海东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色的巨帐前,摆着一张造型粗犷的低矮木桌,一只金光灿灿的烤全羊香气正浓,两名身着锦袍的辫发少女掀开绣鹰的毡帘,轻轻一拢。
露出帐中会客厅上,一张包金狼头、铺着白虎皮的主座。
一队乐师缓缓奏响马头琴和战鼓,由远及近,辽阔畅远。
萧峰一脸惊喜之色,大声道:“好!好一个同知府!此间气象,便是那大都的亲王府邸也望尘莫及!”
其木格见萧峰如此兴奋,挽起萧峰手臂,笑道:“比你明教的光明顶总坛如何?”萧峰笑道:“那要其格随我走一趟才行。”
其木格迎上萧峰的目光,哼道:“好啊,就怕你这明教教主不敢带我去!”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蒙古盛装的老人走上前来,单手扶胸,恭敬道:“小诺颜,一切就绪,请与客人一同入席吧。”
其木格难得面露羞容,轻轻一“嗯”,挽着萧峰坐在那只硕大的烤全羊面前。
萧峰奇道:“小诺颜是什么意思?”
其木格拾起桌上一把精致的匕首,唰的一声割下一条滋滋冒油的羊肉,用木盘盛了,亲手撒了一层香料送到萧峰面前。
“诺颜是蒙古语中部落首领的意思,孟和叔是我母亲部落的老人,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本来继承了母亲的部落,这辈子都不想进中原一步。”
其木格一刀扎向那只烤羊,面色很是不悦。
“我父亲立了不少军功,麾下兵强马壮,但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于是便在军中收了个义子,父亲为了争取朝中地位,便给我要了襄阳路同知达鲁花赤的官职。”
萧峰从腰间取下金刀,也割下羊肉撒上香料,送到其木格手上。
说道:“你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地位尊贵,早该在中原扎根,为何还在草原生活?”
其木格割下盘中的一块羊肉,刀刃一划送到口中。说道:“在天上翱翔的才是海东青,在草原奔驰的才是千里马。进了中原的草原勇士,是上了脚链的雄鹰,带了缰绳的骏马。”
“我不喜欢。”
感到气氛有些低沉,其木格双手一拍,侍女送上两只巨大的木杯,比最大的海碗,还要大上两分。
里面的酒液淡淡发青,有些透明。
其木格道:“这是今年开春皇帝赏的马奶酒,只取纯白色母马的乳汁,九酿九澄,窖藏而成,我的明教教主,你敢喝吗?”
萧峰见其木格似笑非笑,目光中略带挑衅,哈哈一笑,抓起酒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只觉得这酒口感清冽,微微发酸,还带些香甜,对萧峰而言,与其说是酒,倒更像是茶。
其木格见萧峰一番豪饮后,表情有些古怪,被逗得哈哈大笑,说道:“这马奶酒不比烧酒有力气,是我族人的日常饮料,乃是滋补的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