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水汽氤氲,热得叫人穿不住衣衫。
巨大的柏木浴桶中,其木格闭目仰靠,蜜色的肩臂和挺拔的胸廓浮出水面,晶莹的水珠在两道锁骨处与滚烫的体温缓缓聚拢,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下来,几乎触到地面。
你看她神情放松,仿佛在享受难得的宁静,全然不顾赵敏倚天剑的剑锋,就在一尺之外。
“孛儿只斤·其木格!”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金刀也好,人也很好!”
“给我说清楚!”
赵敏的声音娇嫩清脆,面上气恼,眼中却极是清澈。
她与其木格的关系亲密非常,自然不会真的刀剑相向,但心定的情郎被表姐横来一刀,都是奔放热烈的蒙古女子,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其木格并未说话,只是懒懒的腻腻的“嗯”了一个长调,轻轻弓起腰背,峰峦徐徐出水,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这动作与前几日赵敏向周芷若炫耀身材时一模一样。
尤其其木格这番动作之时闭着眼睛,嘴上却是憋不住的笑意。
不等赵敏发作,其木格缓缓从水中抬起一只健美的臂膀,撩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翻过一道圆润的弧线没入水中。
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如冰,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有些戏谑。
“敏敏。”
其木格声音慵懒低沉,却字字清晰:“这屏风你可得赔。”
这一计答非所问,着实气人,甚至不提赵敏如何知道她在登封,也不问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仿佛赵敏的出现合情合理,一切尽在掌握。
尤其话音响起时,其木格还挑衅似得轻轻一抖,瞟向赵敏前襟,嘴角弯得更甚,摆明了在说:
“姐姐的身材就是好,姐姐就是要气你,妹妹你能把我怎么样~”
所谓一物降一物。
赵敏生来古怪精灵、聪慧机敏,就是父亲汝阳王都拿她毫无办法,连当今的皇上皇后都被她哄得又疼又爱,要什么给什么。
可如此赵敏,偏偏从小就对其木格毫无办法。
见这表姐如此油盐不进,赵敏气得双颊鼓鼓,小脚一跺,收剑回鞘,一手轻轻握拳,绕过木桶上前两步,纤纤玉指几乎戳到其木格的鼻尖。
“少给我打岔!快说!你……”
“你和他喝了多少酒?有没有打赌?”
“他…他可曾正眼看过你!”
“你、你、你有没有做过分的事!”
赵敏最后一句问出,声音里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委屈,哪里还像是统领过几千兵马和江湖恶汉的铁腕郡主。但也正如此,方显出二人的关系确实亲密无间。
其木格见赵敏风尘仆仆,发髻微乱,眼角透着丝丝疲惫,登时心疼不已。
可这姐妹柔情还未显露,逗逗妹妹的心思便油然而生,只听她慢条斯理道:“过分的事?跟他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碰鼻子,磕脑门,算不算过分?”
赵敏自然知道这姐姐是在故意气自己,但看她那副浑不在意、欲擒故纵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俯身逼近,前襟撞得一晃,赵敏的俏脸几乎贴到其木格面前,不满道:“我告诉你,萧峰…他是我的!我和他击掌为誓!送他玉佩,赠他金刀,他还摸过我的……”
“总之!你不准打他主意!”
连金刀都送萧峰了,其木格怎能不知赵敏心意,只是听到那句“他还摸过我的”不由得眼睛一亮,笑眯眯道:“萧峰摸过你的什么,姐姐摸没摸过?”
赵敏方才说得急了,发现不对立即止住却还是晚了一步,见表姐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登时羞了个大红脸,急忙退后几步,将秀面一撇:
“不理你了!”
其木格哈哈大笑,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激得水花四溅。
那高大健美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浴室之中,水流沿着她充满力量的曲线急速滑落,只见她一步迈出木桶,毫不在意春光尽现,反而带着一种原始且骄傲的坦荡。
就这般赤着身子走到赵敏身边,一把搂过妹妹,附身轻道:“真是个傻妹妹。”
赵敏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胸前一阵温热,竟是整个人都拥进了表姐怀里,那对绣球似的胸膛将自己的衣衫都贴湿了。
虽然心中怒气消了大半,但赵敏还是撇着脸轻轻一哼,一句话也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