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柏意连忙抱着衣服,跟上她:
“你……我知道这件衣裳你穿那么久肯定是很喜欢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弄成这样,要不我想办法让人给你修……”
陈运蹲在书架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迟柏意犹豫一下,慢慢蹭上前:
“陈运?”
对方递过来一叠纸币,又推过来一大盒硬币。
迟柏意愣住了。
陈运看看她脸,用脚尖碰碰她脚尖:
“拿吧。”
“多少钱你自己拿,我又不识货。”
硬币亮白铜黄、灯底下亮晶晶的堆在一个木头盒子里,像海贼的小宝藏箱。
迟柏意蹲下去,用手指拨弄着,听着盒子里细碎的声音,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退了去,要么自个儿留着穿呢。”
“啊?”
“就‘谁稀罕你的破衣服’这样……”迟柏意学着她平时的语气,“爱买你自己留着穿吧。”
我平时是这样?
陈运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别过脸去:
“干嘛不要,是你买的……挺好的衣服呢。”
“那你喜欢吗?”迟柏意望着她的侧脸。
陈运愣了一下,看向那双眼睛——
眼里是她自己。
“我……”
“喜不喜欢?”
喜欢……
“我喜欢的。”她定定地望着这个人,说。
于是迟柏意笑了。
初秋的风遛了一圈悄悄进屋,带来些许凉意。
窗帘轻轻一动,月光透进玻璃,照得满室清辉。
抬头能看见满满当当的书,低头能看见蹲在书下神情恍惚着的人。
那人的头发有点打卷,刘海参差不齐,有些长了,垂下去遮住了半只眼睛。
迟柏意定了定神,忽然想起来问:
“就没有想过要复读什么的吗?”
陈运起先没听懂,后来抬头看了眼书,明白了:
“没有,我……我厌学,看到书就晕,再考也考不上……”
这句话在这个书架面前显得很苍白。
迟柏意看着她。
她大概自己也觉得很搞笑,于是补充:
“那都用来装蒜的,我都不看。”
“那你应该拿哲学历史套装书用来装蒜。”迟柏意无奈地说:“而不是这种虚了吧唧、我一眼瞅过去都不知道干什么的天书。”
这回,迟柏意清楚地看见她翻了个白眼……
“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