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既然对方已经停手，赵庚午也不好继续追击，于是顺着灰衣男子的目光望去，密集的人群渐渐分开，让开了一条过道。来人挺拔清瘦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而在那人的旁边，赵庚午赫然发现了季雅的身影。只见她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看来定然是一宿没有合眼。

很快，两人便穿过人群，走上擂台。

季雅同样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赵庚午，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冲着他点了点头。

赵庚午不认识季雅带来的这个人，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认识。因为一看清来人，季常来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躬身行礼：“下官季常来，见过六皇子殿下。”

原来这位翩翩公子就是当今的六皇子李康。

朝野之中关于李康的传闻不多，世人大约只知道他刚过弱冠之年便搬出了皇宫，迁往帝都南面郊外的一处竹林深处定居。对外宣称是身体抱恙，需要到清静优雅之地慢慢调养。从此以后，李康便极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一转眼便过了五年。

刚开始的时候，朝中群臣私底下还会议论议论李康到底是真的出外静养，还是因为得罪了圣上。可时间一长，大家渐渐都把他淡忘了，一个远离圣上身边的皇子，显然不会得到太多的关注。

这时，李康上前两步，轻轻托起季常来，温和地说道：“老师快快请起，这里不是朝堂，不用太过拘礼。”

季常来除了是吏部尚书，还兼任太傅监常侍，李康少年时期一直在他的教导之下成长。虽然现在李康不用再去太傅监上课，可是早已习惯了喊季常来做老师，很难改口。

“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季常来的礼数还是做的很足，起身之后继续说道：“不知六皇子殿下此次从郊外赶来，所为何事？”

李康伸手示意季常来稍等片刻，转过身对灰衣男子说道：“管齐，你去让底下的人群都散了吧，告诉他们没有热闹看了。”

灰衣男子恭敬地点点头，大踏步往台下走去。

“六皇子殿下，这……”季常来看着灰衣男子所到之处，人群立即退散，仿佛他就是恶徒一般的存在。这些人的脑

海里，还清晰地保存着灰衣男子一拳便将胖子打得半死不活的画面，哪敢在他面前惹事。

“老师，请借一步说话。”李康礼貌地扶着季常来走回了后排，这才轻声说道：“不知道老师因何要如此仓促地为令爱择婿？”

季雅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碍着李康在场，她也早就喝问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他从来不会做伤害自己两姐妹的事情。

“实属无奈，实属无奈啊……这件事说来话长，老夫也深感忏愧。”季常来看看身旁的季瑶，再看看季雅，欲言又止。

“老师，不瞒你说，这次是季雅姐连夜找到四哥，随后再通知我赶来的。章州之事我已从四哥口中得知了大概，老师放心吧，我和四哥一定会想办法帮助老师摆脱这场无妄之灾。”

季常来刚想道谢，没想到一旁的季雅听到这里，竟然扭头就走。

“瑶儿，你去哪里啊？”季常来连忙喊道。

“妹妹……”季雅快步跟上伸手拉住了她，可是却被一把甩开。

季瑶快步走到赵庚午的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冲着季常来说道：“父亲，既然刚才擂台比武两人打了一个平手，那么就是说这两人都有资格成为我的夫婿，我选择他。就这样，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说完，季瑶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拉着赵庚午急匆匆走下擂台，穿进了大街上拥挤的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无踪。

“没事的，父亲。那个赵庚午我们都认识，他还是醉仙楼顾长空的师弟，瑶儿在她身边不会出事的。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先回去府上再说吧。”季雅上前扶着父亲，安慰道。

季常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这个擂台，终究还是听从了女儿的意见，只留下林管家和几个下人料理后事。这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闹剧就这样匆匆收场，也不知道季常来有没有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