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擦肩而过
无忧颤抖着后退了一步:";你早就知道......一切都是个局,我,包括炎之陌,都是你的棋子!你是南帝,炎、落、宇!";
他神色泰然,在宽袖下摩挲着修长的手指:";最初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在荒村里遇到你,起初只是为了探查奸细。是这把匕首让我识透了你的身份,也猜出了你在北帝心中的地位。";
他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匕首,无忧起初没有认出,后来看到匕首柄上的刻字,才记起是那晚君寰宸用来搭设机关的匕首!
他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里匕首,继续说:";我早就听闻北帝带了名女子出征,可没想到,那人就是你,秦姑娘。这倒叫你我为难了。在荒村旧屋里,我已猜透你身份,却决定放过你。第二次,你离开北帝,在南营外遇难,我将白马赠与你,给你选择自由的机会。但我已经暗示你,不要再落到我手上。事不过三,这第三次你自投罗网......我没理由再放你走了。";
他说完,目光如炬地盯着无忧煞白的脸。无忧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他轻笑:";北帝素来冷酷残忍,但他也有软肋。秦姑娘......或者我该叫你巾帼夫人?你是不是他的软肋,一试,便知。";
果然......他早就洞悉了一切。他频频写信给炎之陌,也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动向。她与君家兄弟的纠葛,早在他们偶遇的第一天,就被他查得一清二楚了。利用她,只是他统一天下野心的第一步。
睿智神秘的子羽先生......根本不曾存在,他从来都是阴险狡诈、野心勃勃的南帝--炎落宇!
无忧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质问:";曦儿!你把曦儿带到哪去了?";
炎落宇扬眉,用一种令人玩味的神色反问:";你想他会在哪?他是君氏唯一的血脉,为了这天下,我会杀了他?";
他笑了笑,自问自答:";他才是个三岁孩子,我不会。况且这孩子不在了,你也不会甘心为我做事。";
";卑鄙!";无忧瞪着他,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随你怎么说也好。胜者为王败者寇,这天下永远只属于胜者。若干年后,史册只会记载是谁一统江山,而不会去赘述那其中谁卑鄙,谁又是小人。";
他谈起江山,顿时神采奕奕。无忧仿佛在他的面容里,看到了三年前,在德胜门挥师南伐的另一个君昊天!
帝王业,王者路,从没有一个成霸业者会拘束小节!君昊天输了,因为他还不够狠,不够无情!
一声清脆的马嘶,从岸上传来。无忧趴到船舱的窗子上,只见暗夜里篝火一堆堆,山影幢幢,好像一张延展的斗篷。
夜色浓重,一片孤寂,星空下好像有人在喊她";忧儿,忧儿";。是炎之陌赶来了?
无忧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炎落宇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她身后缓缓走上了甲板。
空气里火星乱窜,远处的马蹄发出盘古开天辟地之初的沉郁响声。在那之中,有一人一骑当先冲出。他手里的灯笼足以挑破黑暗,高扬的前蹄几乎要腾跃飞起,直接跨越船舱与河岸的距离!
无忧抹了抹眼睛,不是白马......?
再近一点,那人手里的灯笼照亮了他无暇脸庞,竟然是......君寰宸?
无忧心尖一颤,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感觉壅塞到喉咙。她想要大声呼喊,来抒解这难受的感觉,手心却紧攥,告诉自己不能出声!
喉咙里哽咽得难受,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身旁,炎落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她目光注视中,用那把刻着";君";字的匕首,斩断了拴在甲板上的绳索!
大风忽起,船身在脚下动摇,顺着江风的方向,缓缓驶离了岸边。
无忧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盯着炎落宇,又倏地转头,看向岸上赶来的君寰宸。
不知他在黑暗中是否已看到船上的自己,只觉岸上灯火越来越多,轰隆隆的马蹄声震颤着耳膜,然后再在风声中渐渐远去。
江风萧瑟,无忧禁不住抖了下,怒目嗔视着面色沉静的炎落宇。
他优雅缓慢地收起匕首,只说了一句:";凡事当断则断。既然你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只能帮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