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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昊天一

贱妾何所依 淼渺4352字2026-09-18

";别说了,";无忧抓着他的手,对他有一种强烈的怜惜,好像母亲对婴儿的保护欲。天知道他是如何坚持着活过来的。如果遗忘是他醒过来的代价,她愿意接受一切。

";我们是认识,不过是一面之缘。你曾经救过我,我照顾你,只是为了还恩。";无忧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告诉他。

";这样啊......";他的脸上现出一种失望,眼睛眨了眨,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很深呢,甚至以为......你是我爱过的人......";

无忧身子一颤,倏地放开了他的手。他察觉到无忧的异样,像个孩子一样腼腆地笑着:";对不起,我开玩笑呢......像我这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会有爱人呢?";他明明在笑,眸子里却溢满了透明的哀伤。

他醒过来的这些天里,身体舒服的时候,就会像这样和无忧说话,但大多数时候,都在被病痛折磨,只是痛苦地闭着双目。

离开了伤兵营,暮色已经西沉。冉冉斜阳笼罩着满目疮痍的城郭,那一片静谧的金色仿佛在诉说着亘古流传的故事。

日暮东风春草绿,鹁鸪飞上越王台。千古兴亡,几度春秋,断肠虽不是我辈,亦足以伤怀。

晚上回营,才得知君寰宸已经等了她许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如今也算是俘虏之一,虽然得到了在城内随意行走的权利,但还没资格反抗这里的最高统帅。

北军进城后,高级将领们都住进了原来那些南楚官员们的宅邸,皇宫为北军士兵封锁,君寰宸自己住进了宫外的允王府。

这是无忧第一次来炎之陌的府邸。历史是一种绝佳的讽刺,炎之陌在位时她为了避嫌不敢来他的府邸,没想到数年后南楚灭亡,她到有了机会光临此地。

夜色在允王府里,浓缩成一幅图画。小桥流水,照壁回廊,是南朝独有的精致雅韵,比起宽广宏丽的御苑,自有一种雅致。

君寰宸好像也格外喜欢这里的布置,他随意的站在一座太湖石堆积的假山面前,听到无忧的脚步声,才转过脸来。

月色独照他俊秀的脸庞,他穿着白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镂空木槿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栏外的园里,芙蓉月下妖娆,浅红的新蕊,明媚了一整个初夏。

他的气质与这江南别苑惊人的契合,这样的人,生在北方,倒是浪费了。

他在月下邀无忧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叠纸张。无忧好奇地接过来看,都是一些张据,抬头上无不例外的标着";凤起";字样。

";这是......?";无忧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他用扇骨指着张据上的数目,侃侃而谈:";这些年来,凤起银号存了数万缗的钱,凤起酒楼开遍北朝大都会,凤起粮庄俱是满满的稻谷,除去各地庞大的花销,这些单据,足够掌控天下一半的财富。";

无忧握着纸张的手心都有些濡湿了:";你给我看这个,意欲何为?";

难道到了现在,他还有争天下的意图?这些财富如果聚拢在一个拥有实权的人手中,将会变成多么恐怖的军备......单是想一想,她都会觉得汗毛倒竖。

这会她才开始好奇,君昊天生性多疑,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又怎么会放心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位交给他?

她自然不会知道,君寰宸曾在御前发誓,待天下一统之后就放权归隐,永不回京。

正在无忧狐疑的时候,君寰宸开口了,依然是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好像多年前那个旖旎的明月夜,他们在乡间茅屋里冰冷的竹榻上抵足而眠,彻夜耳鬓厮磨说着温软的情话。

";想逃吗?我们一起逃吧。";

他的声音轻如羽毛,落在她心湖上,只是那么浅的一圈涟漪,却再也平静不了。她万万没想到,他把这么多财富摆在她眼前,只是为了告诉她,即使在天子眼皮底下,他们也有资本逃开!

无忧凝起眸子,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久久地注视他。

耳畔如同回放般,不断地响起他的问话:想逃吗?我们一起逃吧。想逃吗?想逃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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