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之陌暗自摇头,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来人。眼光落定的一瞬,微微叹息:三年,果然可以改变很多人。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举起酒杯款款一笑:";别来无恙,君兄。";
站在炎之陌面前的,正是天朝的銮王,君寰宸。
君寰宸挑眉轻笑,看着炎之陌豪爽地先干为敬,于是也走到他对面,坐下,自斟自饮了一杯。
三年来,南北朝两位年轻的王,都流落在民间,一个是战败后下落不明,一个是监国时擅离职守,镜像的经历,却在三年后,于豫州城重聚首。
早在一天前,炎之陌就收到线人的消息,得知君寰宸进入了豫州。几番焦虑斟酌之后,决定先发制人,主动邀请他在凤仙酒楼见面。
看着身边的无忧,再想到君寰宸的出现,就足以令他夜不能寐。是以大清早就离开冠华居,来到凤仙楼等候。
如今,看到一身白衣的君寰宸坐在自己面前,反倒觉得镇定了。他风雅依旧,面容稍显清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数年来在民间的奔波使他光华蕴集的眸子里多了几许沧桑。现在的他,不再是那倨傲华贵、深不可测的王爷,更多的像个质朴谦逊、浪荡天涯的云游书生。
现在的他,也许不具备和自己争无忧的资格了吧。炎之陌稍稍坐直了背,举着酒杯的手也更有了底气。
为两人斟满酒,炎之陌再次举杯:";多年不见了,我敬你。";
两人手中的酒杯终于碰在了一起,清脆的撞击声,一擦即离,各自抿唇饮尽。
君寰宸以袖擦拭唇边酒液,淡笑道:";收到炎兄的邀请,我可是吃了一惊。看来这次我没找错地方。";
炎之陌也回以一笑:";豫州地属南楚,我是主,你是客,我应该尽地主之谊的。不知君兄要在豫州城找什么东西呢?做兄弟的也许能帮到你。";
君寰宸刚提起的酒杯忽然放下,眼神亮了亮,绽放一丝希望:";这个忙,兴许真的只有炎兄你能帮得上我。";
";哦?说来听听。";炎之陌继续为两人斟酒。
君寰宸礼貌地将空酒杯递上,看着酒液滑入杯中,缓缓开口:";实不相瞒,三年来我游荡诸城,只为寻找一人。";
手腕一僵,炎之陌突如石化,定定的不动弹了。倒出的酒液早已满了一杯,壶嘴里还在淳淳地向外倾倒着透明**。
君寰宸出声提醒:";炎兄......?";
";啊?";炎之陌蓦然惊醒,赶忙放下酒壶。
君寰宸不禁逡起了眉。本来炎之陌突然邀请,他就觉得事有蹊跷,再看此时炎之陌的反应,心中更加笃定。于是试探地问:";炎兄是不是知道忧儿的下落......?";
方才那么一说,炎之陌已经可以肯定君寰宸此行的目的,如今听他直接问出来,更觉忐忑。不能,不能再让君家的人接近无忧,绝对不能让他找到!
炎之陌定了定神,诧异道:";忧儿......是谁?";
";就是昔日我王府的小妾,秦无忧。与炎兄你还有救命之恩,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噢......我想起来了。";炎之陌恍然大悟,";我这三年游手好闲的,过去的好些事都记不清了。她现在好么?我还想日后报恩呢。";
炎之陌如此回答,让君寰宸好生失望。他垂下了眸子,黯然道:";忧儿失踪了,我找了她三年,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战火连绵,希望她不要在外面流浪才好。";
看着君寰宸失魂落魄的样子,炎之陌手心微微颤抖,脸上却是一片惋惜:";这样啊......真是可惜。君兄,你放心好了,我在这豫州城消息还算灵通,若她也进入了豫州,我定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如此,便多谢了。";君寰宸举酒相敬。
";不客气。不知君兄打算在豫州城待多久呢?我好派人帮你安排住所。";炎之陌这么问,其实关心的是君寰宸何时离开,最好能将他与无忧隔得远远的,免得夜长梦多。
君寰宸摇头叹息:";我寻找了许多州郡,有些不足半日便离开,也有些一待便是大半年。这次来到豫州,还没决定会待多久。但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这里一定会遇到忧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