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正好刺到无忧心里的软弱处,无忧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那炎之陌呢?你打算把他丢在岸上,被北军抓回去?";
炎落宇淡淡嗤笑:";阿陌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抓到,他也不配做我炎氏子孙。";
无忧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因为姓炎,就得无情的被亲人抛弃,还不能有一句怨言吗?十多年前,他就被亲人抛弃,丢到敌国作为人质,十多年后,依然逃脱不了成为帝业棋子的命运。最是无情帝王家,无忧以为君家兄弟已经是个悲惨的例子,没想到炎之陌更甚。想起他往日提起自己大哥,那一副憧憬崇拜的样子,无忧不禁为他感到心寒。
炎落宇脸上好像有了倦意,他掉转身形,简单道:";江上风大,还是早些回船舱里休息吧。明日还有要务。";
无忧上前挡住他:";让我见曦儿。";
炎落宇抬手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已经有人送他去帝京了。只要你为我办好事,自然会有人接你到建康与孩子团聚。";
无忧恨恨地磨牙:这人真是老谋深算,就算她完成任务,也必须到南楚的心腹之地建康城,才能见到曦儿。这样,她想中途变卦逃窜,几乎是不可能!
";你想让我做什么?";
炎落宇浅褐色的眸子一转,流露出暧昧的浅笑:";没什么,只是送你去北帝的营帐,见见你的老情人。";
他这样轻佻的说词,让无忧没来由的脸一红,又羞又怒地问:";只是这样?";
";当然,你要说服他自动求和,然后再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无忧冷笑:";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让你’苦心经营’的计划泡汤?";
炎落宇脸上纹丝不动,鼻腔里一声笑叹:";所以说你再落到我手上,也是注定的。你还是欠了点火候。我早就说过,人都有软肋,我能找出北帝的软肋,自然也能抓到你的。你的孩子很可爱,难道你就不想再见他一面?";
无忧掐着手指,发出";咯咯";的磨牙声,脸上是诡异森冷的笑。
";好,你赢了。但你别忘了你今日所说:人都有软肋。但愿有一天,别让我抓住你的软肋!";
炎落宇笑得如孩子般开心:";真有那么一天,我拭目以待。";
话落,他再不管无忧,径自回到船舱上休息了。
清冷的舱房,一夜难眠。无忧抱膝靠在床沿,难以平复心思。没想到她刚从一个劫难里逃出,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这世界呐,果然人人都是戴着面具的,痴傻的女人,再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了!无忧锤着脑袋,苦笑着想。
天明的时候,她实在倦得不行,才靠着床角睡了一会。
船身晃荡了一下,好像沿着河岸停了下来。无忧眯起眼睛,透过小小的窗子,看到微微曙光。天终于亮了吗?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暗无天日呢?她对曦儿说过,天亮的时候就到新家了,可现在曦儿在哪里呢?
甲板上,晨起的炎落宇一身新装,步态优雅地走了出来。江面上起了雾,远远的,一匹白马驮着少年向船的方向走来。
少年一直打马到很近的距离,才认出甲板上之人。立刻翻身下马,欢欣道:";大哥!";
";嗯。";炎落宇顺着浮桥走下船,拍了拍炎之陌的肩膀,扶他起来。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大哥......";炎之陌抬起头,清晨的薄雾挂在他长睫上,凝成颤动的水珠,";臣弟不孝,让大哥挂心了。";
";没事,回来就好。";炎落宇赞许地审视他,又拍拍照夜狮子健硕的身躯。这匹马刚送进宫时,还是匹幼年的小马,如今它也和主人一样,成长为可用之材了。
兄弟俩相视半晌,炎之陌忽然为难地开口:";大哥,我目前还不能回建康......我与一朋友走散了,得先寻着她,才能安心回去。";
炎落宇点头,唇畔带笑:";什么朋友?也让大哥认识认识?";
炎之陌赧然地低下头:";实不相瞒......其实......其实那是臣弟心仪的女子。过去臣弟在天朝为质,也不曾想过立妃,这次如果战争结束,再回建康,臣弟......想把终生大事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