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医噗通跪在地上,颤抖道:“皇上饶命……不是臣诊不出,而是夫人……不让诊啊!”?
君昊天疑惑扫过车内,痛感煎熬着躯体,但无忧还得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里一阵乱麻,最后竟只得噙着泪娇羞道:“男女有别……我这袖子,都破了……”?
她故意用力扯了扯被剑划破的袖子,一大截染血的肌*肤立刻露了出来。君昊天眸光隐动,收了气,沉闷问道:“那你不探脉,可否看出她伤情?”?
太医赶忙磕头:“夫人伤不在要害,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失血过多,有可能陷入昏迷。臣带的药箱里药材不齐,建议还是将夫人送回皇宫诊疗。”赶紧送走这个麻烦才好,要是真在他手上出了个三长两短,这么多人都得跟着陪葬!?
君昊天紧张地问:“你确定她没事?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经得起马车颠簸吗?”?
太医擦了把汗,还能顾及男女有别,肯定是没事了。宫里的娘娘还不都是这样,为争圣宠,一点点小伤就哭天抢地的,于是拍着胸脯保证:“臣先为夫人包扎止血,沿途必不会有事。”?
君昊天点头应允,跪了满地的侍从才颤栗起身,纷纷准备出发回宫。君昊天钻进车厢,将无忧的头托起,枕在自己手臂上,太医小心翼翼地拨开了无忧捂住伤口的手。?
纤细的手臂,整个被鲜血染透,衣袖浸得沉重粘湿,紧裹在皮肤上。那黑洞洞的伤口,一眼竟看不出有多大有多深。?
太医额上渗出了汗,布满老茧的手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湿毛巾一条一条的换过,那很快就被鲜血染透,表面的浓稠还未拭去,又有新的血液从底下翻涌而出。?
无忧另一只沾满血的手紧紧攥住了君昊天的胳膊,每一次毛巾碰触伤口附近的皮肤,都激起她深深的颤栗。君昊天明黄的龙袍被抓得血迹斑斑,她的指甲深嵌进去,锦缎的毛料陷进了指甲。?
君昊天的怀抱冰冷,他的胸膛也在莫名的起伏颤抖着。他反手抓住了无忧的小手,紧紧贴上脸颊,顾不得血污沾上了他白皙的脸。?
随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被揭起,无忧痛得倒吸一口冷气。生命的力量好像一点一点在身体里流失,意识到这点,她简直就无法呼吸了。她紧紧地绷直了脖子,手指拼命揪住君昊天的衣襟,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时,有温热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渡给了她一口气。?
天塌地陷,那人似也可挡。他说:“你没事。因为朕不准。”?
*?
马车颠簸,无忧好像陷入了沉沉的梦境。梦里时暗时明,有时她看见君寰宸在黑暗里向她伸出了手,有时又看见炎之陌在江南半山的桃花下冲她无赖地笑。当她被痛得醒了过来,身边只有君昊天冰冷的怀抱。?
受伤的胳膊又沉又麻,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动一动都锥心刺骨的疼。?
君昊天垂着头,平日高昂的下巴此刻就抵在她发上,眼睛疲惫地眯起。他好像察觉到什么,忽然张开眼睛,对着无忧呢喃:“……你醒了?”?
无忧不想面对他,于是又搭上眼皮装睡。君昊天大约是见她不动,以为她还在昏迷,便没在说话了。?
无忧刚想睡去,忽然额头被柔软湿润的啄了一下,她心中一怔,险些睁开眼来。?
他这是在干吗?难道在吻她吗?迷迷糊糊中,无忧记得她昏过去之前,好像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是在唇上。?
无忧羞耻地咬了咬牙,摒弃掉不切实际的想法。?
身后的男人浅尝即止,将怀中的她又收紧一些,然后吻着她的发丝睡去。?
*?
无忧的手臂整整恢复了半个月,才得以动弹。?
那天回宫后,君昊天便命人秘密将龙脉里的财宝移了出来,可惜的是他最终没得到那一卷江山图。?
无忧撑着还不自在的胳膊,靠在窗边反思:君寰宸要那卷江山图干吗呢?莫非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兵马,打算伺机而动?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兵变,南楚是否可以趁虚而入??
她拨了拨被秋风吹乱的头发,问守在一旁的清露:“这些天煎药都是你亲自做的?去太医院拿药材时没被发现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