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风起兮 第四章 炎的坚持
数日后雪白的狐裘夫氅送到了无忧的帐子里。 (凡人修仙传凡人修仙传) //她抚摸着温暖厚重的大氅,心里分外沉重。
云锦披风没了,狐裘大氅却塞进了她手中。君昊天这此天的表现,常常让她心悸。她是为了窃他江山才随他出征的,不是吗?为何现在越来越在乎起他的生死?
当他捞着染血的战甲从沙场归来,她的血跟着他一起沸腾。当营中传来前线告急的战报时,她的心也为他揪起。
她不断地为自己解释在这个热血沙场,只要是个有血性的青年,谁不为之欢欣鼓舞?但君昊天的铁蹄不仅踏上了南军的大营,也一步步走向她的心防。她走出营帐,外面的天空就像一整块浅色的琉璃,美得让人害怕。仿佛有人用粒石子一砸,这静谧的琉璃就会全部坍塌破碎,化成干涸血般棕色的碎片。远方传来女子的哭声,凄凄哀哀,像是日暮时的鬼啼。无忧拉住经过的一名士兵:军营里怎么会有女子哭泣?士兵如实回答“攻打陵川镇前,皇上曾向南军招降,他们不肯投降,顽抗七日。川陵,破城,南军俘虏数万人,皇上下旨全部就地活埋,坑杀他们以祭奠北军亡灵。现在聚集在辕门外的都是南朝士兵或贵族的妻女要集体斩首。
无忧点了点头,放他离开,兀自向辕门外走去。
天色蒙蒙,无数的南朝妇孺被绳子栓在一起,天气太寒,夹着冰雹的雨雾还在飞散,她们仝都哭成了一目。南方女子多柔弱,以丈夫为天,失去了天地的支持,她们只能无力地任人鞭笞。
无忧上前几步士兵们正在用鞭子抽打前排的妇女,让她们跪下。
无忧摇摇头。她在现代也算出生南方的地道江南人,但她不会软弱任命,也绝不会像这些女子一样,把自己的一生依附在男人身上。没有了夫婿,她还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继续活下去。
看到无忧冷若冰霜的眼神,跪在地上的一个妇人忽然啐了口,用凶狠的眼光瞪着无忧,若那眼光能幻化成匕首,她必然会冲上去捅无忧两刀。
那妇人大抵是把无忧当成了北朝女子,甚至天子的近亲,于是用看灭族仇人的眼光瞪她。无忧静静的回望回去,时间长了,那妇人才低头。再狠毒不过是将死的人,与其想着报复,不如想着如何让自已活下去。
北军坑杀俘虏,残忍么?不。那是一个皇帝的风格。秦灭六国,坑杀赵军数十万,但结果却能统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始皇帝的精神传给了杰出的继承者,君昊天也算其一。一个皇帝,若不狠,如何征服天下?残阳如血,女子凄厉的悲鸣震荡在血红的天空,无忧只是淡然地回首,衣袖划过血腥的空气。
回到大营,刚走近主帅营帐,就听到里面传来辩驳声。原是文官在对坑杀战俘一事提出不满,劝说:“上可适当宽免,则将来可臣服此国。
无忧手一抖,本欲揭开营帐的手又垂了下去。连她一个女子都懂的道理,三品文官却不懂。
营帐里传来君昊天果断地驳斥:“书生陋见!开国之君,皆杀人无数,还可流芳百世。创业之帝就不可杀人?”
无忧听了心头热血沸腾,忍不住要为他抚掌叫好。众臣散去,无忧避开到一侧,半晌才撩开帘子进帐。君昊天正垂首站立在沙盘前,左手抓一把红色小旗,右手攒着下巴,苦思冥想。
听到无忧掀帘子的声音,他微一抬头,扫了无忱一眼,又垂下脸继续在泥沙铸成的微型据点分布图上观看。口中漫不经心地问:“刚才去过辕门了?
“唔。”没想这么快就有人把消息报过来了。
你也觉得朕杀戮过重?他随意地问,右手拨出一只小旗,看准位置,果断地插进沙盘上的一处据点。
无忧顺着他手势瞥了一眼,是龙门。
“皇上打算下一步从龙门进攻吗?君昊天凝眉不语,手心又攒了一只红旗,但迟迟没有落下。
无忧围绕沙盘缓缓踱步:“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统一大业,必然要有人流血牺牲。现在死的是南朝人,军中就有人反对,他日若是要牺牲自已的将士们,又当如何呢?”
从她进门,君昊天第一次抬起眉,长时间地凝视她:“无忧你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