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无忧已经不胜疲累地向后倒去。等待她的不是冰冷的地板,却是炎之陌倏然而至的怀抱。
他眼中的桃花光芒炽热,脸上表情不同于方才的浪荡不羁,却是一种纠结深刻的迷惘,和浓浓的化不开的情。这才是真正的炎之陌呵。
昏迷的最后一刻,只有炎之陌黯然伤神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忧儿,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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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幽兰芳香,馥郁迷人,无忧轻蹙眉头,脑袋里像塞了海绵一样,涨涨的,却是无力。
意识刚回笼,就想起炎之陌的那句话:忧儿,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呢......那茶里究竟是什么?炎之陌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无忧猛地从**坐起,房间还是昨晚的那间,只是屏风被撤去了,房内摆设一眼便可全收。没人......又赶紧去掀棉被,身上好好的,什么感觉也没,就是那一身朴素的贫民装被换了,现在穿着一身高档丝绸的柔滑寝衣。是谁帮她换的衣服,难道是......?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炎之陌手里端着还在冒热气的汤碗进来。
";咦......?这么快就醒了?";
见到炎之陌,不知为何她的脸唰的就红了,把被子往身上一拢,首先问:";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紫竹啊。";炎之陌漫不经心地回答。当他放下汤,才忽然领悟无忧的顾虑,于是笑看道:";我倒是想帮你换呢,可惜冠华居的姑娘太多,还轮不到我。";
无忧这才放心,又问:";昨天那茶......你在里面下了什么?";
";只是些宁神安定的药。不然你以为呢?";炎之陌说话时并不看她的脸,只是一味地吹着手里的汤。当他垂下眼睫时,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痛。
如果有些事,无论你怎样努力都得不到,那么,只有用一些非常手段。
听了他的话,无忧稍显愧疚。自己又小人之心了。大概是昨晚见到炎之陌的变化,一时难以适应,才会多加猜测吧。
正想着,炎之陌已经把吹凉了的一调羹鸡汤递到无忧唇边:";喝吧,真不知道君家人怎么虐待你的,一个孕妇瘦成这样。";
他的话让无忧脸上一热。原来他都知道她怀孕了。紫竹姑娘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大概有帮她检查身体吧。
一个大男人,这样认真地端着一碗鸡汤,细心地一勺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让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我自己来吧。";无忧说着便要去拿调羹,却被炎之陌执意塞到了嘴边。
";犟什么?这碗很烫的!";他口气严厉,有种不怒自威的神气。无忧只得乖巧地张嘴。
有时候炎之陌把调羹放在嘴边反复地吹,无忧就忍不住要问他战争的事,和怎么流落到豫州开了这家冠华居。但炎之陌一抬头,那炙热的眼神就让无忧问不出口,终于还是让屋里保持了宁静。
就这样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整碗鸡汤,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炎之陌起身,用丝绢帮她去擦唇角,才幽幽道:";留下来吧。";
";嗯......?";无忧脸红地缩起了脖子。
";你一定是被君家人伤透了心,才跑到南楚来。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打算放你走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有我这个人,而我还是喜欢着你。所以,你留在这里,好吗?";
他的眼睛,和以前最快乐时一般明亮而美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三九寒冬,何止松柏不凋?万千桃花不是正盛放在他的眼里?
无忧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他眼中的光彩。这趟她入豫州,本就打算在此安定,既然上天安排她在这里遇到了炎之陌,那么就安于此处,度过余生吧。
当两个一无所有人的人走到了一起,能彼此扶持,相携而行,也不失为一种可贵的幸福。
无忧张开眼睛,轻轻地点头:";嗯。";
微弱的声音,却令炎之陌诚挚的脸孔上绽放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他不可抑制地抱住了无忧,全身都在颤抖,但却执拗地收紧手臂,紧密得连一丝风也透不进。
无忧侧脸枕在他胸口,听着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不由地轻叹一声:这个固执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