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巴掌打在手上还觉得疼,到后来就没知觉了,就像个机械的钟摆,任由命运将她拨过来,拨过去。
忽然,没了动力,钟摆停了。无忧一个不查,双手扑到他怀里。她本能地要缩回去,却被君昊天攫住了身形。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逼近了她质问:";你不是最爱在朕面前讲尊严么?现在为了个炎之陌,就可以卑躬屈膝地伺候朕?你这个样子,跟妓院里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有啊,妓女还有赎身的一天,她没有。她这辈子都逃不开他的禁锢!无忧自嘲的笑,瘦弱的肩微微颤动。低低的笑声在水汽中蔓延,显得诡异极了。
君昊天突然一下子将她挥开,连声音都变了调:";滚!";
他用的力气稍大,无忧控制不住地后退,一下子就滑倒在地上。本就失血虚弱的她,被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晌不能动弹。
君昊天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从来不曾这样狰狞可怕,额角竟然有青筋暴起。他蹲下身拎起她,呼吸就喷在她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和不屑:";你给朕滚,滚得越远越好。朕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女人!";
他说完,重重地推开无忧,动作简单而粗暴。旋即起身,转出了屏风。
热气氤氲的浴房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场噩梦。唯独受伤的手腕,此刻发出钻心般的疼。洁白的纱布被染了个透,无忧闻着鼻端熟悉的血腥味,忽然勾起唇角微笑。
浴房里,持续地回响着幽幽的低沉的笑,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也许是君昊天离开时被宫女看见了,也许是无忧的笑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一盏茶的时间以后,刚才离开的那个小宫女又窜回来,心惊胆寒地看着无忧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样子。
当晚,熟睡中的太医被吵醒,又跑来了昭阳殿一次,为无忧止血换药。
大约是好梦被扰,太医的口气不太好,再加上皇帝不在,他说话也大起胆子,带着责备的口气问:";怎么弄成这样?";
";洗了个澡......";
";洗澡能洗成这样?打水仗?";
无忧没力气解释。伤口的疼痛折磨得她连哭都顾不上了,只是不停地咝咝抽气。
太医见她这样,开了个止痛的方子,宫女要去煎药,被无忧止住了。她苦笑着看向太医:";我不要止痛......能不能帮我开副药,让我吃了能安心地睡一会。";
就算皮肉上的伤口不痛了,她也总会在噩梦中被惊醒。她现在开始羡慕现代的安眠药,如果可以,她只想吞下几粒大睡一场。尽管她不停地对自己说: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忍无可忍,就从头再忍。可是她真的太累了,好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年逾六十的老太医,在那一瞬,竟也微微地发起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