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呼啸的风盖去大半。
“我...工厂...你,没看...你,有人...我,你...了。”
漫冬伸手把窗户拉回来,插上插销,然后走到门口看了眼外面,风很大,不知道从哪飘来一块又厚又大的乌云,快要下雨了。
“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漫冬拿起手机问。
对面似乎是叹了口气,而后漫冬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和楠楠叫叔叔的声音。
“算了,晚点再说,我先带楠楠回来。”
漫冬讷讷地应了好,电话就挂了。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进厨房,看着电饭煲上已经跳到保温的红色提示灯,感觉喉口有些堵,像是被风吹进了粗粝的砂石。
等菜都端上桌后,孟晋庭抱着楠楠进来,才一进来,外面的铁皮就噼里啪啦响起来,雨终于是下了。
楠楠头靠在孟晋庭的胸口处,睡得很熟,孟晋庭抱他上楼放进婴儿床里安置后才下楼,脱了外套在桌边坐下。
漫冬带着些忐忑放好碗筷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等着孟晋庭开口。
然而孟晋庭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卷起袖子端起碗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吃饭。”
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萎靡起来,漫冬心里憋了口气,本想着好好同他争论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却又和无事发生一样,倒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对刚刚的事有所介怀。
他捏着筷子,几次抬起手还是收了回来,心里仍是觉得不痛快:“你有话就说,辞职的事,我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本来就打算晚上告诉你的。”
孟晋庭吃饭的动作不停,咽下嘴里的饭后才回道:“嗯。”
漫冬被这个不知含义的“嗯”弄得有些烦躁,他不想和孟晋庭吵架,只好软了声音:“没早点告诉你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然而他这话说了,孟晋庭却突然放下碗,抬眼看向他:“没了?”
漫冬愣了愣:“还有什么吗?”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和刚刚的电话,思索着还有什么该说的没说,那边孟晋庭已经开了口:“知道了,吃饭吧。”
漫冬闷闷地垂下头,感觉刚刚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最后一顿饭就这样僵持着过去,漫冬食不知味,只觉得吃得人有些消化不良。
吃完了饭,孟晋庭一言不发地去洗碗,漫冬就坐在一旁的小凳看着他洗,没话找话和他说自己这几天学习的情况,又说起自己第一天到图书馆时的好奇惊讶。
孟晋庭没像平常那样主动接他的话茬,这让漫冬说着说着就失去了兴趣和耐心,不自觉地也开始烦躁,他知道,孟晋庭还是在生气。
可他明明已经解释了不是吗?如果是哪里说得不够清楚,孟晋庭可以提啊,为什么就只是这样沉默呢?明明是很会说话的人,怎么每次不痛快了,就只会憋着装哑巴。
漫冬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像是在热脸贴冷屁股,干脆一起身走了出去,也不想搭理这个冰块似的孟晋庭了。
他上了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屁股都还没做热,就听见外面雨声中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一声闷雷隆隆地传来,漫冬立刻从椅子上起来,一把又拉开了关上大门,快步跑了下楼。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人却不在,漫冬淋着雨跑过院子打开大门跑出去,却只看到雨幕里渐行渐远的红黄色车尾灯。
孟晋庭走了。
“孟晋庭!”漫冬大喊道。
车子开过转角,看不见了。
漫冬丧气地踢了一脚门口的水坑,肩膀重重地沉了下去。
连着两天,孟晋庭都没来找他,打电话问就是在忙。
漫冬倚靠着院子的门,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景月,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只能等待主人垂青的鸟雀。
垂在腿边的手紧
紧握成拳头,他抬起来重重地砸向铁门。
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永远只是等待。
漫冬蹙起眉毛,转身回房间拿起手机和钱包,又抱起还在睡觉的楠楠出了门。
他先去找了孙阿姨,拜托她帮自己看两天孩子,然后就乘车去了孟晋庭公寓附近的超市,买了两袋子菜回公寓。
在门口地毯下摸出钥匙,他暗暗松了口气,这是他之前多配的一把钥匙,幸好没被孟晋庭发现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