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符确实是个问题,但他们的劳动事实摆在眼前,对方硬要否认也难。
“李经理,马祥源究竟是不是马祥雨,这个事要查清楚并不难,马祥源祖籍肇南,我们的工人代表老张同他是老乡,不仅如此,十五个人里面,有至少八个人都是从肇南出来的,和马祥源也算知根知底,只要一查就能查出来,当地村民全都可以作证。”孟晋庭不紧不慢道。
“另外。”孟晋庭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点开里面剪辑好的视频,而后将屏幕转向对面,点击播放。
“如果贵司非要耍无赖,那我们也只好先礼后兵了。”
视频并不长,画面里一排工友肃穆地或站或坐成几排,怀里抱着用鲜红的油漆刷写的标语,搭配上工友们脸色悲伤或愤怒的表情,格外地触人心弦,其中夹杂着一些写着工友情况的白板的特写,歪歪扭扭的字却如泣血般倾吐出生活的苦难,引人感慨。
而视频后段,一群来者不善的男人从两辆面包车上下来,并且一下来就开始动手,呵斥着要驱逐工人们,镜头巧妙地晃动着,对来者施暴的动作加以跟随和特写在屏幕外的人看来,就好像是拿着相机的人正在被这些暴徒殴打,简直触目惊心。
结束播放后,孟晋庭并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又拿出提前打印好的新闻稿及照片放在投影仪上,标题里赫然带着几个令人胆颤的词“恶意欠薪”“勾结黑社会”“暴力驱逐”,随便哪个词上报,都够恒远臭名一波。
这还没完,孟晋庭紧接着又拿出一支录音笔,播放起来。
“我说,我说,是恒远建设那个黄经理花钱找我们来做打手的,他说了,让我们给那几个农民工点教训,让他们别再不自量力讨什么薪。”
“交易方式是什么?”
“什么?”
“他怎么给你们钱,现金还是打款。”
“现,现金,一共三万,包红包给的。”
录音到这里结束,漫冬诧异地看向孟晋庭,像是想问他从哪拿来的录音,但很快又想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看向对面已经开始打颤的黄经理。
李经理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显然被这一连串的视频录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录视频这事大概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扯出什么黑社会。
孟晋庭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李经理,这份报道写得如何?这是我专门请的都市日报的记者帮忙撰写的稿子,想必你应该知道,要是这些视频和录音跟着这份报道流出去,对恒远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吧。”
“孟律师,有话好商量的。”
“当然,我们这边一直都是非常有诚意的。”孟晋庭指尖轻敲桌面,“前两天和贵司的赵总经理有缘一起吃饭,听他谈起今年恒远是准备竞标大项目啊。”
李经理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思量了一会儿,说:“孟律师原来还认识我们赵总经理。”
“说来,还是校友。”
一旁的黄经理已然坐不住,一个劲地给李经理使眼色,额头上几率稀疏的发被汗水黏在头皮上,颇有些狼狈。
李经理叹了口气,没搭理一旁的黄经理,转向一旁的财务点了点头,财务收到后便起身出门。
“孟律师,这样,请您和几位工人同志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出去商讨一下,待会儿再给您回复。”
“可以,不过还请尽快。”
“一定,一定。”李经理站起身,转身时瞪了一眼一旁的黄经理,拉着踉跄的黄经理出了会议室的门。
看人走了,漫冬才又扯着孟晋庭衣角问:“什么意思啊,你认识他们总经理?还有那个大项目,什么大项目啊?那俩人怎么一听脸都白了?”
孟晋庭一回头就看到四个冒着好奇的脑袋,总之现在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他于是也就放心同他们解释。
“见过几面,同个圈子,难免熟悉一点,恒远的总经理赵之舟其实是宏兴地
产老董原配的儿子,说实话恒远在他手里确实发展不错,但倒霉就倒霉在他家里有个纨绔弟弟,是继室的儿子,被老爷子安排进来这家公司挂名,那个黄经理,是继室的一个表哥,仗着这点亲缘关系在公司里贪了不少油水,我估计你们都不是第一批被他坑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