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梦。
梦里他见到了邹兰,她穿着那双红布鞋走在田埂的小路上,怀里抱着一束野菊花,嘴里哼唱着他儿时听过的小调,她走啊走,小小的漫冬跟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
但邹兰走得越来越快,漫冬走路已经跟不上她,只好迈开步子跑,一直跑,那条小路好长好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可漫冬不敢停下,他怕他一停下,就会看到邹兰泡发在水里的模样,看到她面目全非的最后一面。
终于,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他伸出手去够她被风掀起的衣角,他看到她转过身停下,伸开手弯腰抱住他。
他哽咽着喊她姐姐,喊她邹兰,然而当他抬起头,眼前的邹兰消失了。
抱住他的人变了,变成了孟晋庭。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惶然地睁开眼,被窗外明亮的天光刺痛双眼。
与此同时隔壁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漫冬撑着手坐起身,缓了几秒后从床上起来,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孟晋庭吃力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喘气,脸色很白,唇角干裂,床边地毯上落着孟晋庭的手机,界面还是亮的,看来刚刚就是它掉在了地上。
漫冬走上前捡起手机放在孟晋庭手边:“你怎么了?”
孟晋庭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恹恹地垂下:“大概是昨晚着凉发烧了。”
“……”漫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孟晋庭,又想起昨晚发疯在泳池和浴室里做的事,一时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没想到孟晋庭看着高高大大,合着其实弱不禁风,漫冬什么事没有,这人倒是睡一晚上给自己睡病着了。
孟晋庭应该也觉得有些丢脸,看漫冬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颇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今天估计得提前回去了。”
“要直接去医院吗?”
“吃点药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漫冬没意见,早点回去也好,他有点想楠楠了。
打电话喊酒店送来早餐和退烧药,吃完两个人出门,结果敲马朔的门发现门没锁人也不在,周数和卓以梵则是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都不接,不知道都在干什么。
孟晋庭干脆各自发了条短信说明自己要提前回去,然后就带着漫冬让酒店安排代驾下山。
第40章 故人
因为担心把病气带给孩子,两个人没回景月,而是去了孟晋庭的公寓。
想起上一次来这里时的尴尬,现在再站在这里,漫冬还有些不自在,屋子里和他之前来的时候变化不大,区别在于之前来的时候不是雨天就是夜晚,客厅的落地窗外总是映照着灯光或朦胧的雨,而此刻晴日暖阳,大片的金色日光透过玻璃洒满室内,让原本清冷的房子变得格外温暖怡人。
孟晋庭换了衣服就径直回了房间躺下,上午虽然吃了药,但并不见多大的效果,这会儿仍然没退下烧。
漫冬按着孟晋庭说的在电视柜下面找到医药箱,翻出温度计给孟晋庭,替他掖好被子后就去厨房烧水。
给热水壶插上电,漫冬又翻了翻冰箱,里面东西不多,只有一些鸡蛋和啤酒,没见到什么蔬菜,大概是因为计划里这几天都不回来就没怎么购入,冷柜里倒是有些冻牛排,但漫冬不会处理。
看孟晋庭这样子,漫冬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一个人回景月,怎么也都得留下来照看,这样的话,冰箱里那点食材肯定是不够的,漫冬回忆上回出小区,隐约记得附近有个挺大的商场,里面大概有连锁的超市,也许他一会儿可以去看看,买点东西回来。
端着兑好的温水进卧室时,孟晋庭已经量完体温,靠着床头对光看温度。
“38.1°”也许是因为生病,孟晋庭整个人身上的锐利少了许多,懒懒的模样看上去很像某类犬科动物。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孟晋庭接过水抿了一口,放下温度计,说话的调子打了个弯:“不要。”
“……”漫冬怀疑孟晋庭可能烧坏了脑子,“好吧,那一会儿吃点东西,你再吞颗退烧药。”
“屋里没什么能吃的,我打电话订餐吧。”孟晋庭说着就要去摸手机翻通讯录。
漫冬没想到还有这么个选项,但订餐制作加送过来也要时间,更何况漫冬始终坚信热菜就得刚出锅的才好吃,所以他还是说:“你要是等得及,我去外面买点菜回来现做吧。”
“你要给我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