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个恨海情天,不知道的以为门口演上泡沫剧了,但吐槽归吐槽,话不能这么说:“真情流露嘛,能感觉出来。”
漫冬却摇头:“单相思罢了。”
“啊?”田宇鸣回想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我看着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真的吗?”漫冬不信,觉得田宇鸣大概是在安慰自己。
“当然,那眼神肯定没错。”一想到那人望向自己时那冷得跟冰锥似的眼神,田宇鸣下意识一哆嗦,对比之下那人看漫冬时简直不要太温柔。
也许吧,漫冬苦笑并不反驳,只是在他看来,那种喜欢也许并不是同他一样的喜欢,他把杯里剩下那点酒喝尽,脸颊上泛起些红,双眼也因着酒意染上些雾气。
于是说的话也大胆了些,那些原本被隐藏不见天日的关系和相处,第一次被他说与他人听。
“其实,他算是我的,怎么说?金主吗?唔,我俩之前其实是包养关系。”
饶是田宇鸣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是一个愣神,刚入口的冰凉啤酒险些被喷出口,他抬手捂住胸口呛咳了几声,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啊?”
漫冬垂下头轻轻颤了颤眼睫,他原以为说出真话他会感觉到羞耻和无所适从,但真说了后,却只觉得一阵轻松,就好像一只躲在阴暗小水道里的老鼠终于有一天走出了黑暗,原以为会被太阳灼伤,却只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于是,哪怕下一秒就会被作为污秽追赶驱逐,好像也无所谓了。
所有的为之而来的谩骂和歧视,他想他都可以接受了。
所以,骂他吧,骂他不知廉耻,骂他自轻自贱,骂他不自量力在这样肮脏的关系里还敢动心,骂他......“我去,看不出来这人这么不要脸啊!”田宇鸣“啪”得一下把杯子扣在桌上,震惊道,一时吸引来旁边几桌的注意,他立刻又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凑过头来,一手挡着嘴小声道,“你是不是有啥把柄落人手里了?”
然而漫冬只是意外地抬起头呆看着他。
田宇鸣眼里透露出一种仿佛自己白菜被猪拱了的惋惜和不爽:“那男的大你不少吧,老牛吃嫩草,这不要脸的,好好一根读书的苗子,看给你愁的。”
“额.......”漫冬挠了挠头皮,觉得这个发展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干嘛?”田宇鸣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问。
“毕竟,怎么说,做这种事,都像是我自甘堕落。”
田宇鸣收敛了表情,拉着凳子往前一些,认真地问:“那你是吗?如果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漫冬想了想,摇头,然后又点头。他承认这件事是不对的,但平心而论,他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选择这么做,因此并非自甘堕落,可要是真的再来一回,为了楠楠的命他也还是会做。
看他这样,田宇鸣便猜到应该是有隐情,他自认为虽然于学术上无甚建树,但在看人这点上还算有些心得,漫冬给他的印象太好,无论是求学的上进还是挺身而出救下黄玉,都让他觉得漫冬是个踏实又纯善的好孩子,因此他很难不先入为主觉得是对方的问题。
知道漫冬酒量不好,担心他喝多了情绪上失控,田宇鸣把啤酒瓶子往自己这放,喊老板上来瓶橙汁,替漫冬倒满杯子:“我想这种事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有什么苦衷,要是觉得憋着难受,就说给我听,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吧,说起来我大你得有个五六岁,你要不嫌弃,就把我当你哥。”
哥哥这个词于漫冬来说熟悉又陌生,他痛恨这个角色,而同时也许又是渴望这个角色的。
漫冬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云贵强拉着他走出清安汽车站时,在他面前蹲下,告诉他家里还有个哥哥,要他懂事些,听哥哥的话和哥哥好好相处时,他心里是带着忐忑与期许的。
忐忑的是他
们彼此的陌生,期许是毕竟血脉相连,在小小年纪的他的世界里,血缘是珍贵的,他相信来自血缘的魔法,会让他和哥哥成为彼此相亲相爱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