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阿婆给你采血。”男人面相粗犷,但说话声音却显得细哑,“一袋血四百,不讲价,我能跟你保证,我这绝对是市里最划算的地儿。”
漫冬点点头,不想同他说太多,只想赶紧采完血走人,他走到男人指的那张躺椅上坐下,深呼吸了两口才脱下外套,把里面衣服的袖子卷到最上面。
老太从他进来后就在那张采血台上准备,漫冬看到她拆了几个包装,拿个小钳子从一个铁罐子里夹出一块白色的棉花擦拭那些针头,等都收拾完了就拿着个装满东西的托盘向他走来。
在血头的注视下,老太在漫冬面前坐下,抓住他的胳膊在准备扎针的地方用碘伏消了消毒,她的手很冰,碰到漫冬时,漫冬不经意打了个哆嗦。
针头靠近血管时,漫冬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下意识缩了缩胳膊,被老太用力拉了回来,她抬头看了眼漫冬,嘴里嗫嚅了着什么。
漫冬没听清,下意识往前坐了坐,就感觉胳膊上一阵刺痛,针头扎进了血管。
老人又重复着呢喃,这一会儿漫冬听见了,她说的是:“造孽哦。”
漫冬心里本就打摆子,因她这么说更是心里一沉,但开弓没有回头路,他咽了两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流过管子,进到一个小袋子里。
整个过程都令他无比煎熬,等那袋子终于满了,他迫不及待喊老太给自己拔针。
那血头看血到位了,也不磨蹭,从兜里摸出一把红钞,抽出四张递给漫冬。
漫冬一把拿过钱,一句话没说就闷头离开。
出了门他顾不上因失血带来的眩晕,用最快的速度跑出这个巷子,一出来便立刻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子一阵干呕。
身上很冷,一阵一阵的发寒,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因为失血。
四百块,还不够楠楠一天的医药费,却是他拿命赌拿血换来的。
不值,一点也不值,但现在他找不到任何值得但来钱快的办法。
他扶着柱子的手握成拳,狠狠砸向柱子。
即使如此,当第四天仍然没能找到活干后,他又一次去了那个巷子。
这一次出来,他走得很慢,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来的,手脚都在发软,头晕带来恶心,还没走出来漫冬就蹲在地上一阵呕吐,但他早上没吃东西,这会儿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钱安提着热水走进病房,看坐在病床边的漫冬脸色刷白,紧张地问。
“早上有点着凉吧。”漫冬垂下眼,握拳放在嘴边佯装咳嗽。
钱安把热水壶放在桌上,伸手捏了捏漫冬身上的衣服:“穿那么少,不着凉才怪,晚上回去我给你翻两件我的外套。”
“没事,过段时间就暖和了。”
“没事个头,等有事就麻烦了。”钱安跟隔壁借了个一次性杯子,给漫冬倒了杯热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没找到活吗?”
漫冬叹了口气默认了。
“时间这么赶,做什么活也一下子搞不到那么多钱啊。”钱安和漫冬面对面在隔壁空床上坐下,“要不,还是想想办法借点?”
漫冬苦笑着说:“能借的我都借过了,但也不多。”
钱安听到这话也跟着泛起愁,突然,他站起身,走到漫冬身边,挨着他坐下,凑近了小声说:“要不,你问问那个孟律师?他之前不也借过你钱吗?”
“不行!”漫冬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钱安看他拒绝那么快,就有些急:“啧,你怕什么,我和你说,他一定有钱,就他上次送你回来时候带的那块表,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得二十多万呢,比楠楠医药费还贵!”
“不行,我……”他当然知道孟晋庭有钱,可他早就想好了,绝对不能再和他产生联系。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会儿死脑筋呀,孟律师人这么好,肯定会借你的。”钱安瘪瘪嘴说道。
但
漫冬不那么想,那是十五万,不是一万五,怎么也算不上一笔小数目,就算他真的有这钱,又凭什么借给他,而且一想到上回的事情,他始终心有余悸,他打心底里不太想再和这个人接触,说起来丢人,他有几分怕孟晋庭。
钱安还想劝他,但大概看漫冬确实不情愿,也只好叹了口气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