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昊天二
君昊天凝起了眉,久久没有出声。今天早上,他特地早早的就起身离开,避开她。因为害怕看到她睁开眼,又绝望地哭泣。害怕看到她眼里的恨意。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这么可怜?连让她笑一笑,都变成奢侈的事。
时间仿佛静止,惠童担心得心脏几乎蹦出来。终于,君昊天从漫长的沉思中回神,用疲惫而暗哑的声音吩咐:";摆驾去昭阳殿吧。";
惠童仿若重获新生,跳起来欣喜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
在来之前,心里还有许多挣扎,走在路上,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快起来,几乎是,健步如飞。
就在快要到达昭阳殿的时候,迎面冲出来一个小宫女,远远的看到圣驾,就心急火燎地喊起来:";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跪到君昊天脚边,哭泣道:";夫人,夫人她自杀......";
后半句还未说完,君昊天已经一脚踹开他,箭一般冲进了寝殿。
还是那张龙榻,昨晚他们曾经交颈缠绵的地方,无忧仍然像他早上离开时那样安静地躺在上面。鲜血洇满雪白的丝缎褥子,仿佛是从她身体下面生长出来的。地上是花瓶粉碎的残迹,她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手腕上蜿蜒爬行着一道蚯蚓般的血口子。
";怎么回事?";
";夫人摔碎了花瓶,用瓷片割开手腕自杀......奴婢一进来,就看见夫人满身的血......";
室内的空气急剧地凝结,君昊天终于动怒了。
他冷冽阴沉的眸子里像燃了两团火,散发出的气焰却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他冲了进去,大手一把揪住她细瘦冰凉的手腕:";你以为死就可以逃脱了吗?你很想死?";
无忧苍白的脸已经惨无人色,生命的力气一点点从身体流失,她根本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一只手忽然用力,扯着她的手臂把鲜血淋淋的她拉近到身前,另一只手冰冷无情地抵着她脖颈的动脉:";你要真想死,抹脖子来得更快。别要死不活地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你死了是可以解脱了,替你受罪的人还多的是!";
尽管无忧虚弱得连思考都不能了,还是被他这句话一下惊得睁大了眼睛:";你......曦儿......你这个魔鬼!";
殿外太医已经赶来,看到君昊天盛怒的样子,怯怯地等候在门外不敢进来。
君昊天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无忧又跌回冰冷的床榻上,只听他残忍无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去死,要死就死透一点,别给我惹麻烦!";他说完,朝着殿外守候的太医狠狠瞪了一眼,太医吓得赶忙溜进来,跪在染血的床榻边。
无忧已经筋疲力尽,任由太医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什么,或者最后一次尝试又仍旧是绝望。
她只是平躺在床榻上,静静地看着君昊天,看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庞。如果这都是命,那么,她认命好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死。不知道上天是怜悯她还是遗弃了她。房间里被人收拾过,鼻尖已经闻不到血腥的味道,身下是干净的新褥子,手腕上,被厚厚地包裹了一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当确定她没事之后,君昊天就离开了。无忧想,她这次一定彻底地触怒了他的底线。也好,趁他对自己彻底地倒了胃口,也许能放她一马。
过去因为太液池起火,她开始畏惧昭阳殿的夜。如今,她连昭阳殿的风,听了都会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