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吻不安的预兆
殿内光线充足,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背上,显得他轮廓柔和了许多。
无忧刚把披风放在他背上,浅睡着的人蓦然惊醒,眉梢不解地颤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是你?";
";嗯。皇上既然这么累,何不回宫休息,折子晚一点再看也不会长腿跑了。";无忧取笑他。
炎落宇但笑不语,将手中的折子合上,丢在了一边,在龙椅上伸了个懒腰。
";是革新不顺利吗?";
";嗯。反对的人很多,让朕没有想到的是,何太傅竟然公然在早朝上向朕死谏。";他说话时眉头又习惯地深锁了起来。
何太傅......无忧立刻想起每日在上书房教导曦儿的和蔼的白胡子老头。曦儿有时顽皮,他也只是微笑地与曦儿讲道理,无忧想不到这样一个温顺的老人也会采用死谏这种激烈的方法。
他不仅是曦儿的老师,也是炎落宇幼年太子时的老师。连自己的师傅都站出来反对自己,难怪他这么伤神了。
";朝中就没有一人赞同吗?楼将军呢?";无忧立刻想到这个人。他算得上炎落宇的心腹,应该会无条件支持吧。
炎落宇摇摇头:";三日前朕就派他去邺城练兵了。天朝虎视眈眈,朕的大军自从打了胜仗,就日渐滋长骄傲自满情绪,不磨练磨练怎么再上战场?只是回雪的婚期,又要耽搁了。下个月,朕还要亲自去军营检兵,到时宫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轻描淡写地几句,却让无忧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从他们大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留下她一人。以前他将她保护得很好,这宫里在暗处到底藏着什么,她从未刻意去防范,如今只剩她一人,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她点头,郑重的说:";我会多注意的。皇上就放心去吧。";
";忧儿的聪明,我还是信得过的。";他忽然眯起眼睛,笑得比午后阳光还温暖。
*
从御书房出来,宫道的尽头正好通往浣衣局。无忧想起数月前被贬入那里的蔡宛儿,她过去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知在浣衣局能否熬得下去。
刚走到浣衣局大门外,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捣衣服。正是蔡宛儿。
无忧悄悄地走近,站在门外观察她。她昔日乌黑亮泽的头发全部绑在脑后,盘成个髻用一块辩不出颜色布扎起。额前散落的头发被污水浸湿,蓬乱地贴在脸侧。两只胳膊上袖子高卷,露出奇丑无比的伤疤,大约还是上次被杖责时留下的,想来浣衣局也没有伤药给她用,以至于留下了疤痕。
她身边排了五六个木桶,面前还摆着个大木盆,她正用捣衣杵在木盆边缘拍打衣裳,从屋里又走出个穿蓝裙褂的女子,一手提一桶衣服,哐当丢在蔡宛儿面前。
";这些,也一起洗咯。";她口气颇有下命令的味道。
蔡宛儿一言不发,埋着头继续捣衣服,只是手上动作猛地加大,捣衣杵砸在水中,溅起无数水花,沾湿了女子的裤脚。
无忧在门后暗暗摇头。往日里蔡宛儿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一下子要听别人差遣,心里难免不服吧。只是,到了这,并不适合发小姐脾气。
果然,那蓝裙褂的女子眼一瞪,双手掐腰怒骂道:";你横什么横?不就让你洗两桶衣服,我真搞不懂,皇上为啥不调你去刷粪桶!";
蔡宛儿似乎忍无可忍,将手中木杵一丢,抬眉反驳道:";自从我来了以后,你们就把所有的衣服都让我洗,自己却在屋里睡大觉,这公平吗?";
女子冷笑:";公平?这世上什么时候有公平了?你生来就是皇后,我生来就是最低下的婢女,这公平吗?如今你沦落到这儿,也正好让你尝尝下人的滋味。";
蔡宛儿不怒反笑:";原来你是嫉妒我?哼,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骨子里就是卑贱的命,你流的血里都是奴性。不仅你的父母辈和你要做奴才,你的后代,下下代,都永远是奴才!";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那蓝衣婢女盛怒之下踢翻了蔡宛儿面前的木盆,泡了皂角的污水一股脑泼向蔡宛儿,沉重的脏衣服全叠在了她身上。
无忧本来只打算静静地看两眼就离开,看到这,却不由得走出来,重重地咳了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