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兵谏、噩耗
一横心,无忧拔出了手中的宝剑,避开身边的军人,忽然将剑锋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别乱来,不然我死给你们看。";无忧说话时手还有些哆嗦,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拿剑,而且不是指着别人,还是对着自己。";我死了,炎之陌绝不会进城,扬州城的十万大军也会攻进建康!";
士兵们本欲扑上前,无忧手一颤,宝剑的锋刃就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冰凉的感觉渗入肌肤,无忧";啊";地尖叫出声。如此一来,士兵反而被怔住,怯怯地不敢上前。
百姓们本来在欢呼,渐渐有人发现了城楼上的异动。无忧摘下头上的珠冠,朝楼下一扔,迎着城门楼上的寒风,面向百姓,将长剑横于面前。
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尖叫起来。炎之陌的马受惊后腾。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桃花深邃,在严冬挺秀色于冰涂,历贞心于寒道。
百姓们横冲直撞,潮水般分割了城楼和外城。这时候,炎之陌的眼光,迅速的扫过了无忧身后的城头垛子。那里有箭矢反射的寒光。
他对于这个,太**了。一瞬间,他的眼光又回到无忧的身上。大风吹乱了她披散的头发,无忧站在高处,远远地对他笑了笑。也许就是永别了。
这时候,第一支箭射了出去。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杀了他!杀了炎之陌!";
恍惚间,无忧觉得一切又只是一场噩梦而已。这个帝京城,再没有了皇帝之后,皇后与允王就是最尊贵的人,可他们现在,一个成为被伏击的对象,一个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
城楼上箭弩齐发,顷刻间,战场之弦在建康城内绷紧。无忧用手指扒住城墙,往下俯身。箭如雨下,有一瞬间她不敢再看,但现实却逼着她一定要看。
炎之陌的身边,有几个亲随应声摔下马。他抽出宝剑,迎着太阳的剑刃,发出妖红色的光芒。他的后面,有一群士兵飞快的跟进,围绕着他组成半月形的屏障。铁甲中焕发出残留的腾腾杀气,他们的头盔上的羽翎,还带有着未洗去的征尘。
这些便是他当日带入四川的亲兵,他们跟随着炎之陌征战数月,已经成为他麾下的子弟兵。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不然面临惊变何以毫无慌乱?可炎之陌的面孔,为什么又显出了迷乱?难道是因为她拔剑欲自刎的行为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忧痴痴地放下手中剑,眼前的一幕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生死能阻止的了。城门下的场景比纯然的战争更加血腥。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拥挤在炎之陌的军队与雷风的禁军之间。突如其来的巨变,让百姓们惶恐。箭矢无情,毫无装备的庶民在血花飞溅中倒下,死去的人引**乱,后面的人急于进入城墙的庇护。如同盲目的动物,每个人的求生意志占了上风。数不清的人疯狂的推搡中,妇女孩子的哭喊,淹没了扣动弓弩的机关声。老弱的人们被推倒在地,众人无情的从他们背上践踏而过。这时候,城门大开,捉拿炎之陌的骑兵从永定门蜂拥而出,却为人墙所阻隔,难于前进。
在盲目的混乱之中,有个彪悍的军人一马当先,用铁蹄拨开人海。大叫:";皇上有旨,允王趁上在外,带兵入京,意图谋反,其罪当诛!";
男人们粗哑的嗓音共鸣着。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
";关上城门,不要让炎之陌跑了!";
";杀死炎之陌!";
炎之陌的眼睛最后盯了无忧一眼,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他挺直身体,勒住马头。迅速的往后退。零星的骑兵们,率先交锋,刀剑声中,人马辟离。在一片为马蹄扬起的灰尘中,同样穿着南楚铠甲的士兵们相互厮杀。彼此的红缨,羽饰,在狂风中晃动,好像荒瘠原野上的枯草。兵器搏击,火星迸发,血的颜色,将那些生命之间的缝隙填满。
许多人倒下去,一些人冲上去,炎之陌在左右的掩护下慢慢的后退。不时有人为流箭和长矛射杀。无忧的眼前为血色所模糊,她回想起那日在炎回雪灵堂时的预兆......血的预兆,正预示着今日的惨烈杀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