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昨天请假是去大安区加班吗?脱光给摄影师干很爽吧?难怪最近敢穿那么紧,原来是被调教开了啊。】她身后的两个女生立刻发出夸张的笑声,其中一个还故意大声接话,【蔓妮你小声一点,人家现在可是网红,我们哪敢说她。】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拿出手机假装看讯息实则偷拍,有人交头接耳,眼神在林予安身上来回扫视,那种久违的、被当成展品审查的恶意凝视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凶,更直接。
林予安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她想反驳,想说那是假的、那是偷拍,却发现喉咙像被黏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许蔓妮欣赏着她的慌张,更得意地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林予安,你以为会写几篇破诗就有人要看你?卓学长好心要帮你拍照你还装清高,结果还不是自己脱光去给老男人拍,装什么纯情。】
同一时间,卓彦廷正坐在摄影社的社办里,翘着脚滑着手机,看着自己用匿名帐号发布的文章热度不断上升。
他的黑框眼镜反射着萤幕的光,嘴角挂着斯文的笑,眼神却油腻而得意。
对他而言,女生的身体从来就是素材,不给拍就是不识相,拒绝他就是该被教训。
他熟练地切换着小帐,在留言区带风向,文青女最会假了啦,听说那个工作室收费很贵不知道她怎么付的,用身体付的吧,一句一句,把林予安刚长出来的一点自信再次踩进泥里。
他甚至还把那段偷拍影片打包传到几个校外的交友软体群组,标题写着台北艺术大学气质妹私密外流,享受着按赞数带来的权力快感。
林予安最终没有走进那间教室,她转身冲下楼梯,一路冲到温州街的日安咖啡。
推开木门时,廖可欣正站在吧台后冲咖啡,雾灰色鲍伯短发俐落,身上亚麻宽裤与手染围裙还带着纸张香气。
她一抬头就看见林予安的样子,帽T被汗浸湿,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摇摇欲坠,却还是紧紧抱着那个装着手机的帆布袋,像抱着一颗炸弹。
廖可欣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边刚做好的热拿铁推过去,轻声说,【先坐,外面很吵吧?要不要到阁楼躲一下?】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疏离却温暖,不追问,不审判。
林予安的眼泪又掉下来,却只是摇头,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在桌上,【可欣姐,我是不是真的很脏?我是不是害了周砚礼?他们说他的工作室是黑的,说他骗我……我好怕他因为我被骂……】
廖可欣绕出吧台,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碰她,只是把一条干净的毛毯轻轻盖在她发抖的肩上,手掌隔着毛毯拍了拍她的背。
【予安,脏的不是你,是那些把偷拍当有趣、把合成当真相的人。周砚礼不是那种会被流言打倒的人,你要相信他处理事情的能力,也要相信你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她顿了一下,看着林予安始终不敢打开的手机,语气更稳,【你先在这里休息,手机先交给我保管一下好吗?一直看那些留言,只会让伤口更深。】
林予安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猛地把手机抓得更紧,仓皇地站起来。
【不行,我要回去,我要把那些照片删掉,我要跟他们说那是假的,我不能待在这里连累你……】她胡乱地鞠躬,转身就往门外冲,留下满室咖啡香与廖可欣担忧的眼神。
她冲回温州街那间老旧公寓,把门反锁,窗帘全部拉上,整个人缩在没有开灯的房间角落,棉被蒙住头,手机被她关机后又开机,开机后又关机,反复确认那些照片是不是还在,是不是又多了新的留言。
她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水也没喝几口,胃因为饥饿与焦虑而绞痛,却比不上心里那种被全世界脱光检视的恐惧。
凌晨两点,她甚至开始搜寻怎么自己去警局撤掉网路文章,怎么让周砚礼的工作室资讯从网路上消失,她想切断一切,想让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凝视过自己,那样就不会摔得这么痛。
另一边,周砚礼从傍晚就联系不上林予安。
夜镜没有已读,电话转进语音信箱,LINE的讯息显示未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