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予安,不再躲藏
酥胸在合身的剪裁下显得圆润挺立,腰线被收起,臀线柔和,整个人像是一封终于敢寄出的信。
她忽然想起廖可欣在她最崩溃那晚,没有追问,只是递上毛毯与热汤,告诉她随时可以喊停。
那份尊重,现在变成了她站直背脊的力量。
【可欣姐,谢谢你。】林予安轻声说,【如果不是你帮我把那些截图印出来,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删照片。】
廖可欣只是拍拍她的肩,笑容温暖慵懒,【去吧。说完就回来,我帮你留一块柠檬塔。】
文学院二一四教室的冷气开得很强,下午两点,座位几乎坐满。
系主任站在讲台前,投影幕上是性平会的调查报告摘要,没有照片,没有渲染,只有条列式的文字与时间轴。
卓彦廷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黑框眼镜还戴着,文青衬衫却皱得厉害,托特包放在脚边,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的指导教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退社公文,当众宣读,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摄影社前社长的头衔被正式收回,社团评鉴的推荐信也被撤销,校方已将相关影像与对话纪录移送警方侦办,后续将由司法程序处理。
卓彦廷全程低着头,手指紧紧掐着帆布提把,指节发白,没有看向任何人。
当系主任问他是否还有话要说,他只站起来,对着林予安的方向,非常僵硬地鞠了一个躬,声音细小到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骂他,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许蔓妮坐在教室中后段,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那几个女生,这次隔着两个空位。
焦糖色的长卷发依旧精致,紧身短版上衣与精品短裙却在冷气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投影幕切到下一页,是她在社群小帐与匿名论坛的对话纪录,同一时间,她在系群里带头复制贴上的那句难听话,与她用小帐在Dcard发文带风向的IP位置完全重叠。
系主任念出处分时,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紧抿,香水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过浓。
她试图维持甜美的笑容,却在抬头对上林予安视线的瞬间,笑容裂开了。
林予安站在讲台侧边的发言桌前,双手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件藕粉色洋装的领口蝴蝶结就在她的锁骨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却没有躲。
【大家好,我是文学系三年级的林予安。】她看着台下,没有刻意避开许蔓妮,也没有刻意寻找周砚礼。
她知道他在门外的走廊上,靠着墙,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指节的薄茧在午后的光里清晰,【这一年来,我在系上、社群与匿名论坛上,受到了长时间的嘲笑、偷拍与合成影像的散布。我曾经以为,是我穿得不对,是我身材不好,是我不该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所以我把自己藏在宽大的衣服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她的指尖轻轻收紧,又放松。
【可是后来我明白了,错的不是被拍的人,是偷拍的人。不是我的身体该被审查,是那些把我的身体当成工具来消费、来取笑的人该被检视。今天我站在这里,穿着这件曾经被偷拍的洋装,不是为了让大家重新审查我,而是想告诉跟我一样曾经被这样对待过的人,你可以为自己说话,你可以保留证据,你可以向性平会与警方求助。我们的身体,是我们自己的。】
她说完,鞠了一个躬,背脊挺得笔直。
当她抬头时,教室后排有几个平常没有交集的女同学,轻轻地鼓起掌来,掌声不大,却像雨后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积水上,涟漪慢慢散开。
许蔓妮的脸彻底白了,她身边的空位显得格外刺眼,原本属于她的话语权,在这一刻,安静地碎裂。
说明会结束后,林予安没有在教室多留。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看见周砚礼真的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
他没有立刻抱她,只是伸出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指,五指相扣。
【说得很好。】他低声说,嗓音磁性而温润,【你刚刚发光了。】
林予安的眼眶有点热,却笑得很开,【我腿软了,你牵紧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