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死气沉沉的一片，没有一点光辉，好像对世间已经没有了留恋。

她经常让顾柏年来忠毅侯府，借着他能压制住霍衡的名头，实际上是为了让他能缓一缓，从那个于他如地狱般的卫国公府逃出来，喘口气。

但凡卫国公肯撒手，她绝不会让顾柏年兄妹待在那里，肯定立刻让人接来忠毅侯府悉心照料。

秦氏和顾老夫人自不必说，忠毅侯夫人对她们是恨之入骨。

而顾怀宗那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更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看一看他骨头是不是都是黑的。

姝凝死后，庄家没什么人了，自然不能将这对外孙和外孙女接回庄家，但忠毅侯夫人用脚都能想到，有秦氏那小贱人和顾老妖婆，顾柏年他们兄妹俩在卫国公府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她曾多次不管不顾的闹到顾怀宗跟前，让他将顾柏年兄妹交给自己照顾，但他到底是两人的亲爹爹，这件事说来说去忠毅侯夫人是不占理的。

只要顾怀宗不点头，闹到皇上面前也是没用的。

所以忠毅侯夫人对顾怀宗的恨更上一层，如果不是他强行将两个孩子留在卫国公府，留下来之后又不上心，顾静言怎么会被顾耀兄妹推入水中！

如果……如果两个孩子在她手下长大。

静言，一定还好好的活着吧。

算一算，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正正好好是十八岁的年纪，兴许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有自己的小家了。

不过，还好柏年平安长大，眨眼间，他都要娶妻了。

百年之后，她也算有脸去见姝凝了。

昭昭看见忠毅侯夫人眼底泛出泪花，眼神变得很悲伤，她抚上她的脸颊，“姨母怎么了？”

“我是高兴啊，高兴……”泪水划出眼眶，她声音哽咽。

一日夫妻百日恩，忠毅侯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睛也有些酸涩。

他和她已经做了二十几载的夫妻，焉能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并未开口，只是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昭昭赶紧找出自己的帕子，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的给她擦净眼泪，“姨母，别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