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额头。

“这儿呢。”

顾柏年捏住她的下巴往下移了移，“我在这。”

别管在哪，昭昭的态度颇为强硬，快进来！

顾柏家无奈的笑笑，起身把外袍脱掉才躺进她的被窝里。

昭昭的脚镯被她的身体暖着，温温热热的，顾柏年小腿蹭到它，想起来她说的玉佩。

那个玉佩，不止昭昭见过，京城的官员甚至是老百姓见过的人不在少数。

那是梁太傅府内侍卫的身份牌，每个人都有。

府里的下人佩戴同一款物件和穿着同一样式的衣裳，是区别身份用的，在大昶很常见。

问题是昭昭看见的地方。

大火里。

在他遇到昭昭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京城，尤其是京官府中，并没有走过水，昭昭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而且她被丝绸贩子捡到的地方在越州。

越州是齐王食邑的五州之一。梁祖的老地盘在京城，即使手伸的远，那他的人最多的应该是郢江，而不是越州。

譬如，户部郢江清吏司主事是梁祖的人。

郢江，郢江……

顾柏年在心里揣摩着这两个字。

郢江是郢州最大的县，据张太医交代，郢江是郢州最先开始出现疫病的地方。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顾柏年用力闭闭眼，再挣开，眼底俱是凌厉。

梁祖！

如果是梁祖，他的目的是什么？！

似乎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昭昭瑟缩了下肩膀，“大人生气了？”

顾柏年瞬间缓和周身的气息，温声道：“没有，睡吧。”

昭昭将信将疑眨眨眼。

撒谎，哼，她都感觉到了！

她在顾柏年怀里拱了拱，合上眼睛睡了。

……

十四天后，船抵达渡口。

明州太守亲自带人恭迎，顾柏年早就在几天前靠近江南地界的时候就让船上的人都系上了蒙布。

这是那些大夫提前准备好的，别管这次的瘟疫到底是什么，先把口鼻蒙住总不会出错。

明州太守身高八尺，瞧着像是会武之人，同样罩着蒙巾，远远跪下。

“卑职明州太守何守焘拜见丞相大人！”

“何太守不必多礼，请起。”

“谢大人。”

顾柏年扫了一圈渡口，这是进入明州的水上要道的入口，本该人头攒动热闹无比，此刻却十分荒凉，除了他带来的人和何太守的人，看不到一个老百姓。

“大人这边请，卑职已经着人备好房间，但现在情况危机，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无碍，多谢何太守。”

“大人哪里的话，快请。”他做出请的手势，引着顾柏年往渡口西侧走，那里已经备好了马车，可以直接将人带去太守府衙。

他悄悄看了一眼顾柏年牵着的人，帷帽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但从衣裳不难看出是位姑娘。

何太守纵然好奇，但不至于越权过问丞相私事，迅速恢复思绪，将明州的情况大致交代给他。

“现在一共有将近三千人染病，已经死亡的有九百，剩下的都在医馆里住着，只是医馆场地有限，还有不少染病的人没地方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