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我不帮你,怎么行。怎么能让那道士那样张狂呢!你若死了,我一辈子伤心,抬不起头来,那样我会生不如死。所以你不必领我的情,我救你是为了我自己。”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们男子,都是这样喜欢拔刀相助吗?你若死了,你的妻子怎么办?你对得起她吗?她若在此,绝不会赞同你拼命的。”
我笑道:“傻丫头,你不明白。香君若是在我身边,她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她定不会喜欢一个懦夫的。我以前可不是这样勇敢,以前见到厉害的人物,我都会躲开的。身为男子汉,有些责任其实是不能躲避的,必须要承担下来。”
楚流光听了,呆呆地不说话。
我微笑道:“姑娘别难过,趁我还有口气,请你帮我一个忙。”
楚流光呆呆地道:“你说吧!我在听。虽然救不了你,你的遗言,我必做到。”
我黯然道:“好。请你前去京师王家,告诉我妻子古香君,说我死了。等我去世一周年后,请她务必改嫁,否则我心难安,就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楚流光再怎么聪明,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道:“李大哥,你糊涂了吗?还是你和你妻子的感情不好?”
我苦笑道:“我和香君恩爱无比,世上再没有比我们恩爱的夫妻了。你年纪还小,又没出嫁,这些事情你不懂的,听我的吩咐做就是了。至于……唉,至于她,她自有她师父安排,我操什么心!如雪……”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些温暖香艳的画面。
我想到痛处,眼睛不由一湿,不过没有掉下泪来。
楚流光愣了一下,咬牙道:“你骗人,你们男子,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为他守寡,除非你们一点也不恩爱。请你必须告诉我原因,否则我就不帮你!”
我只觉浑身越来越没力气,迷糊地道:“可是……可是我要……”
楚流光把手放在我胸口,我顿觉呼吸畅快,宛如没有受伤一样。
我心知这是楚流光不知用什么方法延长了他一会儿生命,便不再浪费时间,道:“你听好,我给你讲我在世上唯一杀死的一个人,他留给我一本书里的一个真实故事。”
我讲的是这样一件事情。
元朝有个陆状元的太夫人,她在十九岁时做了寡妇。
陆状元是个遗腹儿,太夫人青年守寡,开始自怨命薄,矢志守节。
她到了三十三、四岁的那一年,陆状元已有十四、五岁了,便请一个饱学的名士到家里教读。
一天的晚上,陆太夫人忽然动起春心来,自念家中内外,没有可奔的人,只有那个西席先生年龄相仿,面貌也清秀,又近在咫尺,于是便往书斋里走来。
到了门前又不敢进去,只得缩了回去,叹了口气,要想去睡,可是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呢!
勉强支持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地又往书斋中去,到了那里,却被羞耻心战胜,又忍着气回房。
如此这般,及至第三天,觉得一缕欲火直透顶门,这时一刻也挨不住了,就把心一横,咬着银牙直奔书斋中来。
此时的陆太夫人仗着一鼓勇气,便往书斋叩门。
里面的那个教读先生倒是个端方的儒者,他听得叩门,便问是谁,陆太夫人应道:“是我?”
那先生听出声音是陆太夫人,便朗声问道:“夫人深夜到书房里来做什么?”
陆太夫人一时回答不出,只得支吾道:“先生开了门,我自有话说。”
哪知那先生一口拒绝道:“半夜更深,男女有嫌,夫人真要有事,何妨明天再谈?”
陆夫人羞着脸低声说道:“那不是白天可做的事,我实在怜惜先生独眠寂寞,特来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