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并不远。
吹风机的风顺着时昭的手指扫过来,一缕缕将额前的碎发拨开,也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眉眼低垂的样子。
那双眼睛此刻专注得不像话。
风很温和,声音也不大,时间却像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遥远。
时昭站在他面前,眼神落在他头发上,动作可能没有那么熟练,却轻得出奇。
幸村安静地坐着,目光微微上移,在那片睫毛的阴影间,捕捉到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一瞬。
他不是第一次看这个人了。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球场上,在阳光底下,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而像现在这样安静,专注地只为了他一人低头,是第一次。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花盆边种下雏菊时,也是这样低着头的姿势。
也是这样,不被人轻易看到的认真。
风继续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耳边传来一句,“好了。”
时昭收回手,把吹风机关掉,顺手放回了桌角。
风声一停,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在头顶缓慢转动。
虽然时昭也不知道为什么空调都开了,风扇也在运作。
幸村伸手摸了摸发顶,发丝已经干透,被理得整整齐齐。
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时昭没太正经回,语气带着点懒散的笑,“记得下次请我吃饭。”
“幸村教练。”
幸村轻轻一笑,没再接话,只是向后靠了靠,把椅子转了一点角度,正好面对着他。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时昭一会儿。
执着且明显地扫过了时昭的眉眼,鼻梁,再到嘴巴,再慢慢往下。
随后的他开口说道,“礼尚往来。”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嘛?”
“阿昭。”
时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那个带着短暂停顿的称呼落了出来。
这不是幸村第一次喊了,但这一次怎么就是感觉……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儿。
思考未果,就感觉到幸村在看他。
他怔了一下,意识到幸村还在看他,视线落得太稳,不容忽略。
他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是自己的腿。
膝盖以下还带着一点拉伸后的酸感,肌肉没完全放松,训练后的余韵挂在身上,也显在眼前。
时昭愣了一下。
不能是想帮他放松肌肉吧?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训练总是辛苦的,大家这儿酸那儿麻,这又想吐了。
朋友之间练完互损一番,互相嚯嚯几下,揉腿揉得谁叫得响谁认怂。
曾经的那群弟弟们是最喜欢这样的,他们总是试图听到彼此的惨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