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蹩眉，将我带入怀中：“我与叶璟，要么合二为一，要么永灭神识。之前，我本想着等你天刑一毕，便借力收回叶璟肉身与你长相厮守，如今怕是不能了。阿尘，比起千年前的永无，此刻，你爱的人是叶璟吧。”

“我……”

我居然迟疑了！

感受到我的迟疑，永无环着我的双手又紧了几分，烈焰之息一下将我环绕。只不过，这焚尽一切的灼热痛感，竟也比不过心里那份乱难平息的窒哽更加疼痛。我死死捏住他垂在背上的兜帽，不让自己与他之间有片刻抽离。

“就这么一起死也挺好，不是吗！”我喃喃道。

永无愣住：“不可！”

我轻笑一声，坚定道：“反正，我与你皆是生于天地间的孤独仙灵，在仙界畸零的我和在虞峭孤寂的你一同消失又有何妨？若你走了，独自等天光的岁月绝不比这熊熊业火好受！我的真身不过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是那浩瀚九重天最弱小的仙娥！永无，为何不惜毁了自己强大神识，也要救那样卑微的我？既然你活不了，便带我一起走！即使再次化为烟尘，我们都有彼此，这样不好吗？”

“阿尘……我爱你。”

永无轻轻在我额前一印后，灵力暴涨，孤注一掷将我推开。

我惊讶地望着他的笑眼，重重跌落地上。

“不要——！”

这声挽留似乎掏尽了我毕生气力，却也无法将那吞天壤地的火焰扑灭。

永无周身玄色长衫已经燃尽，只剩那副初见时光洁身体悬于火光之中。他的神识已然虚化，空留最后一丝缥缈的形态展臂温柔笑望着我，唇颌动着：“好好活……”

我顿觉肝胆俱碎，心痛得无可抑制，却是喊不出一声，只是托着肚子艰难起身向他走去。

有人拉住我。

“别过去，留在我身边。”

我回头，惨然一笑：“叶璟，你这自私的小人！”

叶璟眸中明灭不定，手却死死拉住我：“不管他朝如何，此时此刻你爱的人是我，不是吗？”

“永无是我夫君！若说我爱你，也只是爱上永无堕入凡间的分身！千年轮回不知多少次，就算你此生不是叶璟，但只要是他永无的影子，我都会对你产生感情，你明白吗！”我大吼道。

叶璟愣住，手不住的颤抖：“你是怪我来得晚了才说这些气我对不对？不对……不对，你是还记恨着我与小钗？那都不是真的！阿尘，你信我，金乌殿的苟合都是幻像，你可以去问息儿……”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抽出腰间黑斧指着他：“休要废话！你既为承载神识的肉身，今日便将永无的身子交还与他，好让我们夫妻团聚！”

叶璟呆立原地，嘴唇抖得不像话，一双眼里布满绝望，瞳眸深深，似有万般的伤凝结汇聚。

他就这样看着我，看得我心痛如绞。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话未说完，叶璟眼眶却红了，他低下头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是，我遗失了千年的情义在今日全找了回来……叶璟，请你还我一家团聚！”我偏过头不敢看他。

良久，他抬头笑了起来，往日那时常逗乐我的半块断牙，此刻却透着无限凄凉：“若你想要，我的命给你又何妨。”

说罢，他闭上眼站得笔直，我却迟迟下不了手。

“为何你要来！”我悲戚喊道，推搡着他。

他不答，只凄切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却突然抱紧了我。

蓦地，斧柄被叶璟长鞭锁住，暗自使力一带，斧柄带着我向他劈去。

一声撕裂，朱红漫天飞溅到我脸上，叶璟自肩胛到腰腹被黑斧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叶璟应声跪地吐出一口血，撑着身子看了我一眼，便倒在门前紫白的花海里。

斧子坠地，我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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