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输掉这场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若是没有活路，还嫩拼命，有了活路呢，谁不想活着？谁不想光明正大的活着？身居高位受人敬仰的日子，谁不想？

且大部分朝臣，都不是孑然一身，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挂在身上的时候，便没有人能用立场之类的，苛责他们，投降，也不过是谁领头的事情。

大批量的姚周旧臣投降，也造成了原本只有一个丞相的朝堂，现在有了两个丞相，还有不少官位，现在都设置了左右两名官员，自然也导致了不少尸位素餐之人的出现。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说。

只说姚念之看着眼前长了皱纹，生了白发的花九卿，忍不住眼眶醺红。

“花伯伯近来身体可好？”

花九卿一怔，他其实和白辰的关系不太好，白辰的女儿，缘何会对他这般亲近？

他活了一把年纪了，是真的亲近还是装模作样的亲近还是能看出来的。

眼前这闺女，那真诚的关心是做不得假的。

可朝堂的局势，也是做不得假的。

确切地说，整个朝堂上，现在还隐隐分为两派。

明唐新帝的官员和新提拔的官员一派，从姚周女帝哪里收归的旧臣一派。

这并非是那些旧臣想要的，但原本明唐的官员，对姚周旧臣都很排斥，就好像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

虽然没有人人喊打，却也让人避之不及。

而这一切，说其中没有皇上明里暗里的示意，花九卿是不相信的。

白辰身为右相，又深得当今信任，如何会看不懂皇上的意思，竟会让自己的女儿和他交好？

还是，这是瑞王爷的意思？

花九卿心中满是思量。

姚念之的心里，也同样在思量，与花九卿不同，姚念之想的是过去，想的是花九卿辅佐自己，帮自己批阅奏折的模样，想的是他义正言辞在朝堂上驳斥自己的不成熟的圣旨的模样。

当年那个雄姿英发满心报国壮志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一般。

姚念之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能这样近距离的看见花九卿脸上的皱纹，和鬓角隐隐显现的花白，刺眼，又心酸。

对上姚念之期待的目光，花九卿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由的熟悉感，最后还是道：“托王妃的福，老臣身体还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姚念之低声呢喃。

这就让花九卿心中更惊奇了，怎么这瑞王妃好像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

他心中觉得奇怪，却又不好问出口。

姚念之见花九卿不自在的模样，终于回过神来，花九卿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收拾收拾心情，亲手给花九卿斟酒，“多谢丞……花伯伯。”

花九卿听着这话，怎么都觉得奇怪，却也还是端起酒杯，应了一杯。

姚念之紧接着又倒了一杯酒，“多谢花伯伯救下容王。”

花九卿一怔，那方才的谢，是为什么？话还没问出口呢，姚念之就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也只能跟着饮下。

紧接着，姚念之又倒了第三杯酒，“抱歉，花伯伯，给您添麻烦了。”

花九卿只觉得左相这闺女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让人听不明白呢。

还有点虎！这上好的桃花醉哪是她那么喝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但人家姑娘都喝了，他这大老爷们总不能差事儿不是，干吧！还能怎么着？

花九卿是个爱酒之人，但他本身酒量并不太好，再加上这桃花醉极为醉人，酒又喝得急，三杯酒下肚，他脸色就开始泛红了，脑袋也开始不清醒了。

“不能喝了！”看着姚念之还给他添酒呢，他赶忙摆手，“再喝就要失态了。”

姚念之见此，这才作罢，“那就不喝酒，我陪花伯伯说说话吧。”

“不能说了。”花九卿一手撑着脑袋，他对自己最为了解，撑不了一刻钟，他就要睡过去了。

姚念之这才心怀遗憾道：“那我以后得空了，到相府去探望您。”

花九卿还能怎么说，这姑娘虽然自来熟了一点，但人还是不错的，“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