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丽,你过来,我有些事儿想跟你说说,关于明远的。”
我故意把“明远”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柔。
李美丽狐疑地看着我,眼神闪烁,既有好奇,又有戒备。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前迈了半步,想过来听听我到底要说什么。
可她的手,却被陆妈妈反手握住了。陆妈妈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别冲动。
然后,陆妈妈径直向我走来。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背挺得笔直,步子不急不缓,永远那么雍容华贵,跟我这种风风火火、心事全写在脸上的乡下寡妇,简直不像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我承认她很有气质,也很有富贵相。压的我有点喘不上气。
她在我面前站定,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递给领头的公安。
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同志,麻烦借一步说话。”
那公安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变。
他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给陆妈妈,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低声交谈了几句。陆妈妈的声音很轻,我只能隐约听到点动静。
我趁着这个空当,转头看向李美丽,下巴微抬:“怎么,怕了?不敢过来了?”
李美丽轻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会怕你?搞笑。”
“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我笑了一下,“不过是陆明远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倒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只会躲在人背后,给人使绊子的……婊子。你说你,除了会告黑状,还会什么?”
李美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里的火苗子“噌”地就蹿起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我的脸就想抡下来。
旁边的公安同志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她的手腕,下意识就要反手一拧。
“啊……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李美丽尖叫声响了起来,疼的她都破了音,又尖又细。
“老实点!想跟着她一起进去吃牢饭是不是?再闹,信不信连你,我也一块儿给拷上!”公安同志厉声喝道。
“我不闹了!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李美丽扭着手腕,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安同志迟疑了一下,警告道:“这可是你说的,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你先放开……哎呦……”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我靠在墙上,看她在我眼前上蹿下跳,像看一出滑稽戏,心情竟然莫名地好了几分。
所以古人说得对,乐极就容易生悲。
公安同志刚一松开手,李美丽就揉着手腕,装模作样地往后退了半步。
趁公安转身跟同事说话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欺身向前,用足了力气,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啪!”
又脆又响。我被打得一个趔趄,头撞在墙上,后脑勺“嗡”地一下,眼前全是金星。
嘴里一股腥甜,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我他妈的真是服了。这娘们儿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手劲儿这么大,还是个敢下死手的。
“呵。行啊,李美丽。”我笑了一声,摆正了脸,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掉嘴角的血,然后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瞧向她。
“李美丽,你知道陆明远为什么宁愿给我这只『破鞋』舔臭脚丫子,都不稀罕碰你一根手指头吗?”
我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脯,又用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她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明显比我小了一圈的轮廓上。
“咱们女人啊,可以身材不好,也可以血压不好,但唯独不能没有脑子。脑子这东西,李美丽,你有吗?”
我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很明显你没有,明白吗?陆明远他讨厌蠢货。”
“你……”她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嘴唇直打颤!“你……你……”
“这一巴掌,我薛桂花记下了。”我转脸看向旁边那个发愣的公安,扬了扬下巴,“叫医生啊!没看见这位姐妹血压上来了?万一待会儿脑梗心梗犯了,整个脑溢血心肌梗塞啥呢,再『嘎嘣』一下死咱仨面前,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我话音还没落地,李美丽的脸就已经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身子晃了两晃,眼瞅着就要往地上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