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悲伤的记忆在祝成的梦中被吹散了开来,举目欲穿,一眼万年。
记得当时他不过是9岁的孩子,京都洛阳在历时16年之久的“八王之乱”的打击摧残下已是摇摇欲摧,满目疮痍了。而在这个不幸的年代里正值懵懂年龄的他却目睹了一场举国的悲剧
那年,新继位的汉王派大将石世龙和刘永明领匈奴兵攻晋,晋朝出精锐10万讨伐。而当时祝成正在洛阳城里的自家府院中和哥哥妹妹们玩耍嬉闹着
“祝老爷!祝老爷!不好了!”一个老者匆匆跑进院子喊到。
他的父亲听见了喊声,疾步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与他相交了10多年的老朋友说:“哦!李老爷,你何以如此慌张?”
“啊!快逃吧!官军已经战败!平城被围困了7日贼军已经快追到此地了!!”李老爷不顾擦去脸上的汗说。
父亲听到后,眼睛透出了一种焦急,而此刻转身看去,就看见母亲站在不远处,楞在了那里。
“不是朝廷已经派军10万前去讨伐了么?”母亲突然惊问。
“嗨!将领猜忌,军心不一。不败而何?!”
“哦!多谢李老爷告知!”父亲冲那人一拱手。
“唉!你多多珍重吧!我得和妻儿逃命去了!”那人说罢拱手便出了门。
此时母亲似乎才缓过神来,匆匆走上来问着父亲:“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记得当时父亲转过脸来,望了祝成一眼。随后轻叹一声环顾四周后说:“我祝家家世基业都在此处,我本一心老死在此,不想而今已是穷途末路,身不由己啊!”随即命令下人们收拾东西准备逃离。
而此时他的哥哥却已经吓的愣在那一动不动,祝成见罢上前拉着他们进了厅房之中去收拾东西了。
老管家看着祝成的背影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也进了房间
一刻钟后,祝府所有人已经准备妥当,父亲望了望门楣上两个黑墨大字,不禁泪已流了下来。而此刻母亲上前劝慰道:“老爷,只要我们能逃过此劫,他日等朝廷收复了河山,我们还可以回来的”
“恩走吧!”父亲听到母亲的话默然点点头转身带着全家一起逃亡。
一路上,祝成被母亲拉在手里,父亲怀中抱着他那刚满6岁的妹妹,身后跟着他的哥哥。下人们背着包袱在身后紧随,老管家手中拿着一根竹杖喘着气走在最后
一路上逃亡的人慌乱不已,四面一看过去比比皆是。而身后隐隐的似乎有了铁骑本来的声音。
“啊!贼军追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让本来就已经阻塞的城门顿时更加拥挤。人流穿梭交错,有人跌倒后马上就被身后的人踩了过去,一来二往,气息奄奄。此刻城门早已荒弃,守门的官兵已经不知所踪。人流乱成一团,阴云下雷声轰鸣,夹杂着哭泣声和喊叫声在一起,让人目不忍视。而身后铁骑声音越来越近,人群已经慌乱不已。平日里所有爱惜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此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有甚者已不顾自己身后的妻女的哭喊声,独身逃了出去不知是自己被挤的窒息而产生了错觉还是人群的压力实在太大,祝成看上去的城门似乎有了些倾斜。而此刻,身后已经开始了屠杀祝成刚一出门,就被刀锋过骨的漆漆声惊得回头:只见身后人流蜂一般的拥了上来,远望过去,血溅长空,雨水冲刷不掉赤色的泪珠,顺着水流出来的是一条条血河,让人惨不忍睹。马群嘶鸣的声音被雨声掩饰,而留在空中将欲落下的弯刀还隐隐可视,寒光闪闪,在水雾中断开泪珠,每次肆虐下去,就有一条生命离世真是:阴雨重(zhong)天人心暗,红水哀号一片寒。马蹄如铁山河破,刀光如月众生残。
母亲拉着他只顾狂奔,祝成望去就看见她已经直目前方,声后的喊杀声和哀号声已经渐渐的模糊起来,或者说,此刻在她心中能保全全家人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