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走的那晚祝云一夜都没闭上眼睛,想起当时母亲说过,她的出生让家里背负了很大的负担:因为当时倡导的是“计划生育”政策,在“中国啥都缺,就是不缺人”的理论指导下开始提倡“少生,优生”的准则,甚至有规定:城市户口每家只能生一个孩子,农村可以生俩。而祝云出生时,姐姐也不过刚刚十几岁,将要小学毕业。祝云的父亲曾笑着说过:‘因为生了你,咱家当时被罚了一万块钱...’祝云当时听这话时就感到有些委屈,这本来就好像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现在从父亲口中说出来之后就让自己感到彷佛自己的出生就是一种错误,直到后来上了高中,祝云才明白,这个错误,不是一个人的错误,甚至可以认为,因为这个错误,当年全国背负着莫大的负担,因此后来的学者和专家才正视到当年有人提出“计划生育”这个问题时是具有多么前瞻性的眼光。只是后来大家才从父辈口中和历史书上渐渐了解到了一些梗概。那时候,国家也有难处...罚也罚了,孩子总是自己的骨肉,总不能给饿着。于是当时祝云的父母加倍工作,支撑着这一家四口人的生活。祝云的母亲当时是在县城里的一个地税局里做会计,公家的饭吃起来总是让人感到踏实有保障;而那时最让大家忧心的就是她的父亲:那是祝云的父亲所在的工厂因为受到了外国公司的竞争而终于不堪支付而倒闭,父亲就此失业,一时全家的经济来源都靠着母亲的那点微薄的薪水来为继,那是姐姐小学毕业,正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初中,不过家中却不得不为她的学费而发愁。祝月当时很有主意,自己去了城里的饭馆招聘,那是外地流入山东的劳工也不少,‘民以食为天’这句亘古不变至今还是脍炙人口的话让城里一片不景气的产业中的饮食业异军突起,独秀此处。祝月在这里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一份工作,当起了饭馆的服务员来,一个假期结束之后,竟也拿回来了六百块钱。当时她的父亲深有感触,于是也动了起来,走亲访友,四处求人终于也在一家私人企业里找到了一份差事,家里终于度过了一个难关...当时祝云不过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所以这些话当然是后来从母亲和姐姐的口中得知的,不过自从祝云上了小学,家中也确实经历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最终让祝云从苦难中渐渐长大,以致形成了自己的一种坚韧不拔的性格,直至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那时自己正上小学二年级,有一天她和很多小朋友一起向平时一样在课后做游戏的时候,就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接着眼前的伙伴们的身影就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她一时惊恐的哭了起来,老师跑过来问她,她已经吓的只能哭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老师见后马上要带她进教室,可她说什么也不进去,不是不想,是因为眼前已经暗淡了下来,几乎像是进入了一间狭窄的房子里又突然被人从外面关闭了门窗一样。
她站在那里只是哭,连动都不敢动,像是怕只要一迈步之后上前一脚就会掉入深渊...这时,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拉起的她的手来:祝云清楚的记得那双手也是一双小手,接着她就从模糊的暗影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吧,祝云,我拉着你!”一声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上去是那么让人舒心,祝云马上就记起来,那是她平日里最讨厌的一个孩子:说起讨厌,小学时女孩子对讨厌的男孩子本来也没有太准确的定义,只是有一点确是连老师都经常提起,就像老师经常说那个男孩的话‘这孩子,太调皮了!...’于是大家也渐渐的对比较调皮的那些个孩子避而远之,久而久之就觉得他们讨厌了,其实以后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可笑了,当时自己甚至和人家没有太多的来往,更谈不上了解,又怎么会觉得人家讨厌呢...?
只是当时祝云从这双手中得到了三种东西:一是勇气,二是纯真的友谊,三是一种惊奇。而这第三种,就源自于一直以来对他的讨厌:想想那时候,他不是喝一帮男孩子捉弄女孩子,就是拖欠作业挨老师批,要么就是调皮起来直接被校长逮到,数落一顿后扣了班级的总分,回来再挡着班里所有学生的面做检查,接着再挨老师批...只是那时祝云却真正的有些想哭的冲动,除了可亲人以外,自己还没有过敢在其他人面前哭的习惯,只是那次,她确实想哭,只是因为在自己无助时有人伸出来一双手来,直到后来,都让她感到难以忘怀...于是默默的点点头,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进了教室,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学步时母亲的牵引和父亲笑望着的自己的感觉,已经足够她后来久久的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