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静心的背后是缺失
新闻专业改变了我的人生。因为它强迫那个惧怕与人交往的我去征服人,去接纳人,去让人接纳我,否则,你将采访不到你要的素材,你将完成不了记者的职能,你将没有资格在记者行业里生存。当时采访课上老师的一句话让我记忆一生:“别人把你从门里赶出去,你要从窗户里爬回来!”这是记者职业的一份必需的执著。
当我准备动笔写《零极限健康静心》的时候,脑中反复闪现的一句话就是:任何静心的背后都是伤痛……所有走向静心道路的人都是不堪忍受心灵的折磨,渴望摆脱心灵的桎梏,想去寻找心灵的自由的人……
我一直是一个很不静心的人。小时候敏感、多疑、自卑,总是活在别人怎么看我的惶恐不安中。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姑妈在北京,有一次打电话给姑妈,因为觉得姑妈电话里有些冷淡,我马上担心自己是不是什么事做错了得罪了她。于是用我可数的一点助学金买了营养品去看姑妈。其实什么事也没有。上了大学后,因为从小是非常正统封闭的非书香门第的军人家庭,因此没有机会博览群书,阅读世界名著,因此进了大学连贝多芬、肖邦是谁都不知道。于是虽然我是浙江省仅有的两名中的一个被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录取的佼佼者,但因为知识实在无法和班里那些十多岁便通读世界名著的同学相比,在大学里很是被若干同学奚落调侃,内心很自卑。当时人大校园里那个长相一般,个头小小,目光经常闪烁着敏感和受伤,表面上有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其实内心小心翼翼地迎合同学的女生,就是我。
想起来那种由于自我不认知以及担心别人不认知的无比不静心的种种纠结,组成了大学时代一个有着复杂自我的我。一个总觉得感情缺失,总在自己“心”以外的地方满世界寻找安全感的小女生。这个内心极其不安的“我”在大学里,一直努力在战胜“自我”,想挣脱不安和纠结。可如何摆脱?我把目光投向“心”以外的天空,但天空的湛蓝吸引不了我;我投向沿路的绿草鲜花,可她们的青春灿烂也吸引不了我;我投向我的功课,我把所有的时间放在图书馆的阅览室,我也获得了很好的成绩,可是好成绩带给我的快乐是瞬间的;我和班里女同学成为好朋友,我把最纯真的友情和感情倾注在她身上,觉得空落的心一度有了一个依靠。但很快因为青春的幼稚,一份浓郁的同性感情中途夭折;我陷得很深,因此伤害很重。后来我知道我不过还是在寻找别人的认知,寻找别人对我的接纳。而我外表的朴素、单纯和内心世界的超级敏感、丰富和犀利,形成了某种程度上表里不一,某种程度上表里又过于合一的我。
然后爱情出现了,出现在我不需要,或者说还不懂得需要的时候。而且不是一份,是一份接着一份。可是当时的我对自己完全缺乏自我认知,自我接纳,我居然会生出一种对喜欢我、爱我的人的恐惧和恼怒。我想的是,“我这么普通,他们为什么爱我?”于是我不仅纠结自己,而且纠结别人。因为我不认知自己,所以对别人超越认知就去爱我感到惶恐,感到不安,丝毫没有喜悦。所以大学里我伤害了若干高低年级同学而浑然不知。
为了获得认知,我疯狂看书。大学时代,除了功课,我大量阅读人物传记,世界名著,以及心理学、管理学、行为科学、社会学等等。由于是恶补,看过的大部分也忘了。但我们班远在美国的诗人为此给我创作了一句俏皮话:“看遍世界名著,吃遍天下零食。”但是我对校园里的人际交往时尚活动没有兴趣。我几乎不参加社会活动,不跳舞,不想谈恋爱,我把每一分钟都用在读书上,唯一的社会活动就是当校刊的业余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