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分钟就要熄灯了,我趁着还有电,赶紧洗脸漱口,然后合衣躺在了**。每天夜里我都是合衣入睡的,因为梦游的原因,每次醒来我都躺在床下,如果脱得只剩内衣裤睡觉,我绝对会被冻醒的。在熄灯之前,我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可是,我还是在半夜的时候被冻醒了。睁开眼,我看到几颗星星在黑色幕布般的天空中闪烁着。刹那间,我意识到,我又一次梦游到了宿舍外,就和以前住集体宿舍一样。
怎么回事?是黄姨忘记了给我的寝室上锁?我郁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感觉胸前似乎湿漉漉的。垂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在我的胸前,有一片明显的殷红血迹,呈喷射状。我的右手虎口处,也有血迹。在地上,还有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依然有殷红的血迹。
难道我在睡梦中梦游到了学校食堂,并拿走了菜刀砍伤了人?
我感觉到了恐惧。虽然我读过法律文本,知道像我这样在梦游中伤人,是不需要担负刑事责任的。但是如果我真在梦游中伤了人,也一定会被学校劝退,离开校园,甚至被送进精神疾病控制中心接受治疗。
我浑浑噩噩地将菜刀踢到了一边,却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几道手电的光柱在夜幕中摇曳着。
是学校保卫处的夜间巡逻队。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光柱已经落在了我的脸上,然后落在了我的胸前,接着落在了我的右手虎口处。最后,我听到几个保安发出了惊呼声,他们把我包围了起来,如临大敌。
站在最前面的,是保卫科科长刘平。说起刘平,也是学校里的名人。这家伙尽管只是个学校保卫科的科长,却开好车、穿名牌,抽的烟也是几十块一包的软中华。刘平倒没有贪污受贿,他之所以有钱消费,是因为在去年这个时候,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不过因为他喜欢待在学校里,所以没有辞去工作,继续每天带着保安们在校园里巡逻。
刘平也认出了我。毕竟我们这三个住在怪物楼里的怪物,也算得上是学校里的名人。
看到我胸前与右手虎口处的血迹,还有地上的菜刀,刘平问:“秦戈,你是不是梦游到食堂,拿走了菜刀?然后又伤了人?”看来他也知道那封联名信的内容。
我无辜地回答:“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平和这群保安带着我,来到了学校食堂。食堂的玻璃窗户开着,放在里面刀架上的菜刀不翼而飞了。不用说,菜刀果然是我在梦游时拿走的。
“秦戈,你拿菜刀伤了谁?”刘平问。
我委屈地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平给学校几幢宿舍楼的宿管员打去了电话,宿管员都说,一到熄灯时间,宿舍楼就锁上了大门,也没发生任何伤人事件。
得到这个消息,刘平不禁长吁一口气,对我说:“你大概是拿了菜刀后,又梦游到学校外面,在校外伤了人吧?既然是校外,那就不关我们学校保卫科的事了。”不过他又顿了顿,对我说:“咦,你是怎么梦游出怪物楼的?黄姨没给你锁门吗?”
我摊开手,再次无辜地回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平和保安们押着我,回到了怪物楼。那里大门敞开着,最左边的宿管室门开着,灯也亮着。
黄姨埋着头,在宿管站里踱来踱去,一副焦急的样子,一会儿打开抽屉看一看,一会儿又趴在值班床下朝里面张望。
刘平拍了拍黄姨的肩膀,黄姨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拍着胸口,惨叫着:“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黄姨,你在干什么?”刘平诧异地问。
黄姨回答:“我总觉得有件什么事还没做,可就是忘记哪件事了……”
“是忘记了给秦戈锁门吧?”刘平笑着说。
黄姨猛拍脑门:“是啊,是啊!我就是忘记了给他锁门。咦,我怎么会忘记呢?”
“你平时不是带着一个记事本吗?只要看了记事本,就会记得给他锁门呀!”黄姨又猛拍脑门:“啊!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忘记记事本放在哪里了……”
我插嘴说:“不是放在第三个抽屉里吗?”我走到办公桌前,帮她打开了第三个抽屉。可是,抽屉里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