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CC皱着眉头瞪着油画,于是油画也瞪着CC。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我和半支烟急忙好言相劝。可是劝着劝着,突然谁也不说话了。生活中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景,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聊着聊着,总有那么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大家突然都变得无话可说了。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遇到这种情况,就说明房间里进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微微打了个寒战,悄悄地问CC:“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CC看了一眼油画,油画扭过头,闷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汽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④刚到达彩旗村,本来就郁郁寡欢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是那种不大不小但很可能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
不过这并没有降低大家穿越的兴趣,早在来神农架之前,大家就预料到了山里的小气候,因此,大家都对背包里的装备做了防雨措施,冲锋衣裤也足以抵挡这种雨水。
雨中的神农架别有韵味,脆生生的绿,显得干净利落。
走了一个多小时窄小山路,道路渐渐宽阔起来。油画说,这是往山上运货的路,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过了中午就可以到“阿弥陀佛”,如果雨还不停,就在“阿弥陀佛”扎营,次日再进军老君山顶。
“不会又有山洪吧?”CC看着两侧山上流下来的褐黄色雨水,担忧地说。
“又?”我怯怯地后退一步,“你们之前,都来过这里?”
油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只见山上下来一队人。
这队人看起来是和我们同样性质的组队,年龄不一。他们每个人都湿透了,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背着装备,略略低着头,蹒跚着下山。他们就如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残兵败将一般,互相搀扶着,嘴唇发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似乎每走一步,都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我愣愣地望着他们蹒跚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转角,心中充满了不安。我一直对转角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转角后面,都隐藏着什么阴谋,或者潜伏着命运的转变。每天,我们都看着不同的人消失在转角。
那些消失的人里,很可能就有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
⑤雨越下越大,山上又有一队年轻人狼狈地迎面而下。
CC终于忍不住拉住其中一个,问:“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那个人颤抖着说:“你们不要上去了,山顶下了冰雹,还有大雪,随时可能爆发山洪,很危险。”
CC一听,马上打起精神:“那更要上了!”
油画看了看我:“还是下山吧……小妖是新人……”
半支烟吼道:“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来休闲腐败的,就是自虐来了。况且,你看看那些下山的人什么装备?我们什么装备?能比吗?我们的装备,绝对经得起考验。”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我不安地低下头,咬着牙说:“上!”
油画叹口气,眼睛里弥漫着湿湿的水汽,嘟囔了一句:“这就是命运吧……”
雨越下越大,山上偶尔有小石头夹杂在雨水中滚落下来。我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感觉背上的装备越来越沉重,好像整座山都压了下来,衣服的外面淋了雨,里面又出了汗,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我尖叫一声,栽在地上。绊倒我的,竟然是一只水龟!
油画摸摸自己的背包,发现外挂在登山包上的网兜空了,急忙跑过来,捡起那只乌龟,重新固定在背包外面。
“你也是!”半支烟指着油画骂道,“都是老驴了,连背包的外挂也打不牢吗?况且,你怎么还不扔了它?它已经死了!水龟死了!”
油画低下头:“你是让我……扔掉水鬼吗?!”
油画这话一落,空气又凝固了。
⑥天色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整座山里,除了我们四个,似乎再无活物。我咬着牙捂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小妖,你还行不行?”油画从前面拉了我一把,“坚持一下,前面就有一个可以做营地的地方。”
我抬起头,头灯照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个地方可以做营地?你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