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奇与张远倪艰难地攀爬到围墙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向墓园里望了过去。突然之间,张远倪轻声发出一声尖叫,她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语不成声地指着墓园里音乐飘出的地方,低声叫道:“罗先生,你看,阿健他是怎么了?”
罗奇沿着张远倪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阿健正俯在一块墓碑前的地上,半张脸陷入松软的黑色泥土中。在他的脑袋边,有一个干枯发白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罗奇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干枯发白的东西竟然是一只手,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死人的手!
这只手插进了阿健的太阳穴中,汩汩的鲜血从阿健的脑袋里涌了出来,而阿健则两眼紧闭,脸色苍白。他的吉他斜靠在墓碑上,根本没有人弹奏,但乐曲却继续诡异地从吉他的琴弦上传出……
是谁在弹吉他?难道是一个看不见的亡灵在弹奏?或者,是卡鲁斯恶魔?
罗奇不敢再想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加速跳动,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在巨大的惊骇之下,他的重心陡然下坠,竟从围墙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落在围墙外坚硬的水泥地上。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看到张远倪趴在墙头上,拿出了数码相机,随着闪光灯亮了一下,她拍下一张照片。
张远倪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后,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对罗奇说:“天哪,阿健是不是已经死了?我看到他的脑袋里涌出了鲜血……一定是来自墓园地底的亡灵杀死了阿健!我们快报警吧……”
罗奇想了想,觉得人命关天,还是报警要稳妥一点,于是拿出了手机。就在他准备拨号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长发及肩的男人攀过围墙,落在他们身边。这个人正是阿健。不过,阿健的头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更没有鲜血,吉他就背在他的背后。阿健冷冷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低声问道:“咦,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在跟踪我?”
张远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口无遮拦地大声说:“阿健,原来你没死?难道刚才是我看花眼了?”
阿健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声音颤栗地问:“你们……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张远倪答道:“刚才我看到你趴在一块墓碑前,一只死人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插进你的太阳穴里。而且,你的吉他还在没人弹奏的情况下自己响了起来……”
阿健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嗫嚅说道:“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可是……可是我拍下了照片的。照片是不会说谎的!”张远倪拿出数码相机,调出了刚才拍下的照片。可当她看到照片的时候,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脸上变得面无血色。
“怎么了?”罗奇问道。
张远倪颤抖着双手,将数码相机递给了罗奇。
罗奇看到那张照片后,顿时也大吃一惊。照片上,阿健跪在墓碑前,一脸陶醉地捧着吉他弹奏着。墓碑前只有一束雪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干枯的手从地底伸出来。
难道刚才真的是两个人同时眼花了吗?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阿健发出了幽幽一声长叹。他双眼微闭,肩膀轻轻抖动着,喃喃地说道:“唉,真没想到,我做得那么保密,最终还是被你们看见了。好奇心杀死猫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奇诧异地问道。
阿健睁开眼睛,直视着罗奇的双眼,冷冷地说道:“罗先生、张小姐,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十年前,阿健在一个靠近北极圈的北欧小国留学进修音乐创作。在那个流行黑金死亡金属音乐的国度里,阿健疯狂地汲取着各种音乐元素的营养。除了学习音乐之外,他还对这个北欧小国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泡在音乐学院古老的图书馆中,查阅各种古旧的文献。
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破旧的羊皮古卷,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皮,才发现这本古卷的内容竟然是召唤恶魔的具体方法。他特别留意到讲述卡鲁斯恶魔的章节,这个掌管音乐的恶魔必须在亡灵的指引下,才可以与人交流。
阿健怀着半信半疑之心,在一个深夜来到一处偏僻的墓园中,按照古卷里所说的方法,将吉他斜靠在墓碑上,然后趴在地上,半张脸都陷入泥土之中。这时,他隐隐感觉有细微的东西慢慢从太阳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而他也听到了清晰的音乐声。那音乐的曲调是如此诡异与美妙,每一个音符都是他最欣赏的。当音乐停止后,出了墓园,阿健立刻记下了刚才听到的曲调,回家谱成曲子。当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头上长角、有着两颗尖利獠牙的卡鲁斯恶魔在梦中告诉他,以后他只能创作恶魔送给他的曲子,传播恶魔的思想,绝不能创作其他的素材。这就是恶魔与他订下的契约。而且,每次去墓园,只能阿健一个人去,不能让别人看到。如果发现有人偷窥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死于非命,并且死无葬身之地。阿健醒来后,就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一则新闻。前一天他去的那座墓园的看守者,无缘无故死在了一块墓碑后。几日后下葬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球形闪电击中了守墓人的尸体,将尸体击成碎片。阿健猜,一定是那个守墓人无意看到了他与卡鲁斯恶魔的交易,所以死于非命,而且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