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水?”胡云喜一惊,“这一担一担的挑,那么多地,这得浇到什么时候去啊?”
“是啊,肩膀都脱皮了,肿老高了,晚上睡觉痛得哎哟哎哟直叫,而且这水白天还不能浇,浇下去那根就烫死了,只能早早晚晚浇一点,你也知道,这早早晚晚的也浇不了多少啊,前面浇了去,后面又晒死了,我都说了咱们老农民就是看天吃饭,老天不给饭吃能咋办?你三叔不听,这老倔驴。”
话到这里,刘桂香索性开了口,“云娘,话都说到这儿了,婶子只能跟你说句对不住了,你叔婆不是病了有一段时间了嘛,药吃了不少,钱自然也花了,但这人眼瞅着,”她顿了顿,眼睛开始泛红,“怕是要不行了。”
“婶子也是没办法,就想着你手头松不松,我这边得提前把寿衣那些准备好,以防万一。棺材板是一早准备好了,这两天也问了人,明天就得送过去打好。”
“婶子也知道你们家不容易,可我……”看着破破烂烂的房子,井井有条的院子,以及一旁虚弱的女娃,后面的话她有点说不出。
“应该的婶子,是我们要说对不住才是,这钱也欠了好久了,叔婆病的时候我跟她爹还说了,得把钱凑了给你们送过去,谁知道,后来老三又病了,黍宝这次也是,遭了难。这样,晚点我跟她爹想想办法,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老三周舟,跟周漾是龙凤胎,周舟也就比她早出生一会儿。
但两人身体情况完全不一样,大约是那时候营养不够,周舟比较虚弱,从小就体弱多病,家里的钱,大头几乎都是花在这里了。
那时候周老太他们又不帮忙带孩子,胡云喜一个人带两娃,那是背一个抱一个的。
可以说,周舟是在她背上长大的,后来周漾他们大了一些,三四岁的样子,看她忙不过来,就把周漾送娘家去了,不忙的时候再接回来。
周漾坐在一旁,听着两人唠嗑,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又从天气说到自家,听得津津有味的,直到听到她是来要债的,周漾还愣了一下。
“欸,行,那我就不坐了,得回去看着你叔婆点,她那边离不开人,我出来这会儿还是你叔公在盯着呢。”刘桂香起身要走,胡氏把鱼放灶房里,把橱柜里剩余的五个鸡蛋放她篮子里,又去菜地里给她薅了两把菜,这才目送她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