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看起来不愿意,但她却连屋都没进,转身披上蓑衣就去砍玉米了,嘴里嘀咕着,“都说儿女都是讨债鬼,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了。”
胡氏砍了八根玉米,回来一家人就围着火塘把粒扒下来,家里有个小石磨,就在柴棚里,多磨两遍就细了。
不是糯玉米,怕不够黏,胡氏还往里加了一些糯米饭跟面粉,加了一点糖,最后放入一小坨老面在火塘边慢慢发酵。
发好后直接用玉米壳包上,大火上蒸,外面雨蒙蒙,灶房里热气腾腾,空气中都是玉米的香甜。
周漾手里还拿了一小节烤玉米,周春成烤得很黄,还带着一点焦,吃起来就更香甜了。
“你吃那么多,一会儿还吃得下粑粑?”胡氏往火塘里添了两根柴,想着把火炭掏出来一些,这样火更旺,结果一扒拉,里面滚出来了一个洋芋。
胡氏:“……”
周漾看向周春成,眼里写满了救我。
周春成默了默,他也不知道周漾什么时候往里埋的洋芋。
可嘴里却在说:“这大下雨天的,肚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空落落的,就想着烧个洋芋吃吃。”
胡氏什么都没说,又往灶里添了几根柴,添了几个洋芋,很快热乎乎的,香甜软乎的玉米粑粑就出锅了。
胡氏捡了几个出来,“三郎,给你春花婶家送几个去。”
做的少,加上下雨,距离又远,老屋也就没送去。
周舟刚到灶房门口,就看到周贤云端着一个盆站在大门外,“贤云,你咋来了?”
周贤云没披蓑衣,就戴了一顶竹叶帽,肩膀上已经被淋湿了。
“我奶做了豆浆,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尝尝,还热乎着呢!”
听到他的声音,胡氏也出来了,“哎呀,你这孩子,咋的没披蓑衣啊?这都淋湿了,快进屋快进屋,赶紧的烤烤,可别着凉了。”
胡氏拿了一个布巾给他,“赶紧擦擦,我们做了点玉米粑粑,刚说让三郎送去呢,你就过来了。”
“来,吃火烧玉米,你大爹干啥都一般,就这火里刨食的活做得好。”
周贤云也没客气,接过了玉米就开始吃,顺道跟着唠了会天。
玉米吃完,他便也就起身回去了,胡氏把玉米粑粑给他,让他带着回去,还把家里的蓑衣也给他披上了,衣服好不容易才烘干的,可不能再淋湿了。
周贤云走了,周家也开始吃饭了,就玉米粑粑,烧洋芋跟豆浆一起搭着吃。
“你叔婆这豆浆点的好,可真甜,估摸着是加糖了。”
豆浆还在冒着热气,原汁原味的豆香,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阿娘做的玉米粑粑也甜啊!”周漾吃得很满足。
“嗯,”周春成点点头,“这个粑粑扎实得很,一个能顶半日饥。”
“就你们父女俩嘴甜,一早就馋这个了吧?赶紧吃吧。”胡氏笑着剜了她一眼。
玉米粑粑很甜,加了糯米粉后就更糯了,前面吃了烧洋芋跟烧玉米,周漾吃了两个玉米粑粑就饱了。
最后喝了一碗豆浆,撑得她打了个嗝。
吃饱喝足,胡氏开始打草鞋,周春成冒着雨去砍了几根竹子回来,破了编粪箕。
他挑粪的粪箕坏了,得编一个新的,趁这会儿有空,就抓紧了编。
周清在做鞋子,周漾跟周舟没事儿干,坐了会儿回屋睡觉去了。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这雨下的透,这会儿玉米正在收浆,有了这雨,玉米也会比往年更饱满些。
雨晴后晒了两天,周漾跟周舟拿着麦冬进了镇上。
保和堂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周漾带着周舟熟门熟路的往里走。
“大爹!我来送药了。”周漾对着正在抓药的李荣升说道。
“哎,来了?你们到里面等我,等我把手头上的抓完了我就来。”李荣升看了两人一眼,又指了指后院。
片刻后,他一边擦水一边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们赚够了钱不来了呢。”
“哪能够啊,这段时间忙着地里的活,而且这麦冬晒干不是也需要时间嘛。”
周漾把背篓拿到前面来,“大爹,你给看看成色咋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