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你哥你嫂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你什么尿性我能不知道?就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肠子,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成天就吃吃吃,你都这么能耐了,好意思管你大哥要,你咋不拿着碗上街要啊?”
“我就不明白了,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嫁过来这么些年,有让你下过一天地吗?成天拿着老四说事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怎么,这会儿还想当我这个家了?”
“来,钥匙给你,你来当,以后柴米油盐酱醋茶,人情来往,都你来管,你看行不行?但凡你能担起来这个家,你说东我不往西,你就是放个屁我们都说是香的,你看成不成?”
周老太没给周漾发挥的余地,直接朝着杨舒兰开炮了。
杨舒兰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这刚回来呢,就骂这么狠。
杨舒兰脸皮厚,像是没听到一样,还是那么嬉皮笑脸的,让周漾觉得,周老太这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了。
“哎呀娘,什么当家不当家的,这家我哪里当得了啊,自然是得你老来当。”
周老太没理她,端着面糊菜进屋去给周漾腾碗,周漾跟在她身后。
“阿奶,我大哥还有两天就要出远门了,我娘说他也没身穿得出门的衣裳,就让我跟三哥去镇上扯了几尺布给他赶身衣裳出来。”
“正好遇到肉铺要关门了,那猪血买了半盆,要了一文钱,我就想着肉买不起,吃点猪血也行,好歹也算个荤菜,我娘刚炒出来就让我给你跟阿爷送点过来尝尝了。”
周老太叹了口气,语气稍微软了点,“我知道,我知道你爹他们的为人,你四婶就是喜欢到处煽风点火说三道四,当初我们是不同意……”
她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是想到在小辈面前说长辈的坏话不太好,也就没说了。
“你咋样?好点没?”
“啊?”
她话题转得太快,周漾有点没跟上。
周老太皱了皱眉,心想不是烧傻了吧?
“你前两天不是掉河里了?晚上就发起了热?”
周漾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是个人见面都要问候一下。
“没事儿,已经好了。”
周老太点头,把碗洗干净了给她,“阿奶,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儿。”
周老太喊住了她,拿了钥匙把碗橱打开,从里面数了五个鸡蛋出来。
“我这也没啥东西,你带着回去吃,好好养养,别落下病根了,对了,你大哥上哪去?”
周漾稍稍愣了愣,随后便笑着接了过来,“嘿嘿,那我可就收下了,谢谢阿奶。”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大哥大了,二姐年纪也到了,家里房子也等着翻,处处都要钱,大哥去镇上找活,工价压太低了,而且还不一定天天有活干,大哥就想着,跟着商队跑跑看,正好遇到打岩水那个生子,多了解了一下,正好认识,我大哥就说跟着去跑一趟试试。”
周阿奶显然也知道,跟着商队跑不是个轻省的活,她又不能拦,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啊。
见她不说话,周漾只得开口告辞,“阿奶我走了啊。”
周漾把鸡蛋装碗里,转身离开,来到门口,她停了下来,“阿奶,其实你不板脸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说完就哈哈大笑着走出了门。
周老太愣了愣,随后回过神来,骂了一句,“死丫子(死丫头)。”
骂完,看着那碗还在冒气的面糊菜,嘴角微微扯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眼神里有了几分暖意。
周阿奶这边一碗面糊菜吵了半天,而另一边,住在东厢房的周贤梅几个,却开心得不行。
“阿姐,这什么?”
“漾漾表姐给送的面糊菜。”
“可真香!阿姐,我能尝尝吗?”
“咱们吃过饭了,明天吧,明天再吃。”
“好吧。”
屋里传来了几个孩子的说话声,周贤梅找了碗出来,把面糊菜倒进去,要把碗还给周漾。
碗壁上还有厚厚的一层面糊菜,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周贤梅。
“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