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十二章:凤凰落进鸡窝里
吃罢晚饭,郑二白拾掇了碗筷,放在一个钢精脸盆里,端到楼下灶披间去洗碗。仲自清也在洗碗。他反正一个人,饭碗菜碗各一只外加一副筷子,洗得快。老郑遂站在水斗边等他。仲自清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张孔夫子式的脸上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猥琐的笑。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哪!”仲自清凑上来低声道,“可悠着点……”他轻轻拍了拍郑二白的腰眼,又说:“老房子啦,折腾不起!嘿嘿,嘿嘿……”
郑二白一脸尴尬,嘴里应诺着:“晓得,晓得。其实,我跟她……”
老郑当然不会说“我们不做那个”,要不然仲自清的眼镜不得跟眼珠子一块儿掉地上?
“虽然她头一回上夫家……可我们经常在饭店里,还有在她家,都没少折腾。一句话,老夫老妻了,不在乎一晚两晚的。”
话一出口,郑二白后悔了。心想我跟邻居解释这个干嘛?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呵呵一笑不就过去了?果然,仲自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扑哧”又笑了,表情比刚才更猥琐。
“别解释了。今晚月色撩人,早点睡吧!”
仲自清端着洗干净的碗筷,哼着小曲转身走了。郑二白细细一听,居然还是**曲《*》。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郑二白肚里骂:“什么老夫子,老*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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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色果然撩人,可惜撩的不是郑二白,而是仲自清。
亭子间是仲自清的编辑部,他住底楼的厢房,就在郑二白的楼下。石库门那房子也不算高,仲自清把方桌挪到屋中央,桌上放把椅子,椅子上再放只凳子,人立在凳子上,把一只玻璃杯的杯口罩在天花板上,一板之隔就是老郑家的地板啊。
此时的仲自清,跟那位《贰角周报》的主笔、《外滩里弄堂志》的撰写人,完全是两个人样,舔着嘴唇,*焚身,空出来的一只手时不时去捏一下裤裆。他的如意计划是:只要楼上响起“嘿咻”声,他就自己撸。一边听一边撸,撸完射了,就爬下来去睡觉。
仲自清的耳朵就像雷达,就差能转动了,可怎么听,就是捕捉不到那种声音。
一板之隔,如月光一般静谧。
床铺、地铺,都铺好了。关壹红换了件丝绸睡衣,郑二白也换上了粗布睡衣,两人都站着,你看我,我瞅你。
关壹红指指床。“你睡吧。”
郑二白忙道:“不不,还是按老规矩——你床,我地铺。”
“可这儿是你家,我是客人,还是我睡地铺吧。”
“这咋说的?什么客人不客人,你是我太太,哪儿有丈夫睡床,让太太打地铺的?”
“我坚持,至少今晚让我睡一回。”关壹红往地上一躺,直接钻进地铺。老郑无奈上了床。关壹红道声“晚安”,老郑则说“明儿见”。床头有拉绳,一拉灯就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一板之隔的仲自清听了半天,没啥动静,眼看燃遍全身的*一点一点在熄灭,气得他跺了下脚,忘了自己正站在桌子叠椅子加凳子上,脚底一晃,险些摔下去。他慌忙调整平衡,左摇右摆了一阵,终于站稳当了。
算了,爬下来,自己去撸吧。没了氛围,估计要撸上好一阵呢。唉……
黑暗中,躺在地铺上的关壹红是辗转反侧,她一骨碌爬起来,摸索到床头,推了推郑二白。老郑“啊?”了一声,拉绳开灯。
关壹红很不好意思地说:“长这么大,我都睡席梦思,从没睡过这么硬的……地板。你的床是席梦思吗?”
郑二白说:“不是席梦思,是棕绷,不过肯定比地板要舒服。得嘞,咱们还是换一换吧。”
两人交换位置。“怎么样?”郑二白问。“嗯……舒服多了。”关壹红说。
郑二白又说:“把灯关了,拉绳在你左手边。”
“明儿见。”“晚安。”夫妻俩又互道了一遍。
夜里,老郑打呼噜放屁,关壹红磨牙说梦话,这咱就不必交代了,反正谁也听不见。
一缕晨光,透进二楼的前厢房。关壹红睁开眼睛,地铺已经拾掇好了,只见郑二白静息凝神,正在打他的“郑氏太极拳”。关壹红刚想开口说“早”,没想到郑二白一个转身进了“卫生间”,帘子一拉,很快一股臭味爆出,关壹红捏住了鼻子。
昨晚你吃饭我臭你,今早我睡觉你臭我,扯平。

